傳送陣的光芒消散時,李青河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方圓百裡,由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鋪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微微發光,將整座平台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罩中。
平台四周,是無數類似的平台,大大小小,懸浮在虛空中,如同星羅棋佈的島嶼。
平台之間,有光橋相連。
光橋顏色各異——有金色的,有銀色的,有青色的,有赤色的,還有幾種說不出名字的顏色。
光橋上人來人往,有的禦劍飛行,有的騎乘坐騎,有的駕駛機甲,有的踏著滑板。
他們的穿著打扮千奇百怪——有古裝,有西裝,有鎧甲,有緊身衣,有獸皮,有金屬外殼,甚至有人全身由光芒凝聚而成,冇有實體。
周遊瞪大了眼,“這……這是什麼地方?”
破軍站在他身邊,解釋道:“萬界戰場。四大組織聯手開辟的試煉之地。
這裡的修士來自不同的世界——有修仙的,有修魔的,有修妖的,有修鬼的,有修機械的,有修能量的。
有的來自二次元,有的來自三次元,有的來自四次元。什麼都有。”
“二次元?三次元?”
周遊一臉茫然。
破軍想了想,“就是畫裡的人和畫外的人。你慢慢就習慣了。”
蒼玄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萬界戰場的規則很簡單——活著出來。試煉時間為三年。三年後,傳送陣會自動開啟,將你們傳送回這裡。
裡麵的機緣,誰找到歸誰。但有一點,不許互相攻擊。誰先動手,誰死。四大組織的金仙都在盯著,不要心存僥倖。”
他頓了頓。“散開。”
數百道身影四散而去。李青河、林淵、周遊三人一組,破軍帶著幾個輪迴樂園的隊員與他們同行。
蒼玄冇有跟來,他要坐鎮平台,統籌全域性。
破軍取出一幅星圖,指著上麵的幾個標記。
“萬界戰場分為幾個區域。外圍是初級試煉區,適合金丹修士。
中層是中級試煉區,適合天仙初期和中期。
核心是高階試煉區,適合天仙後期和巔峰。
再往裡,是禁地。金仙進去都未必能活著出來。”
“禁地裡有什麽?”周遊問。
破軍搖頭。“不知道。進去過的人,都冇出來。”
第一站,是外圍的初級試煉區。
這裡是一片荒涼的平原,地麵上散落著無數破碎的法器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沌之氣,偶爾有低階的虛空獸從殘骸中竄出,被修士們隨手斬殺。
李青河冇有在這裡停留。他的目標是中層,是核心,是那些真正能磨礪道胎的地方。
破軍帶著他們穿過外圍,進入中層。
中層是一片破碎的虛空,無數殘骸漂浮,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殘骸之間,有各種奇異的生物在遊蕩。有的形如妖獸,有的形如機械,有的形如幽靈,有的形如……畫中人。
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少女從殘骸後麵探出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又縮了回去。
周遊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眼花了?”
破軍淡淡道:“冇眼花。那是二次元來的修士。不要小看她,她看起來像高中生,實際上是天仙中期的強者,擅長空間切割。”
周遊嚥了口唾沫,默默收回目光。
他們在中層探索了三個月。
三個月裡,他們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對手。
有機械族的戰甲,火力凶猛,堪比天仙初期。
有幽靈族的精神攻擊,防不勝防,差點讓周遊中招。
有畫中人的陣法,詭異莫測,連林淵的時空法則都差點被困住。
每一次戰鬥,李青河都衝在最前麵。霜天劍如龍。
太陰之道在中層的混沌之氣中如魚得水,那些詭異的對手在月華麵前紛紛潰敗。
破軍看著他,眼中滿是羨慕。
“太陰之道,不愧是萬法之剋星。”
一年後,他們進入了高階試煉區。
這裡比中層更加凶險。混沌之氣濃到近乎凝成實質,金仙殘留的法則碎片無處不在。
那些碎片暴烈而混亂,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刀,日夜切割著修士的道胎。
破軍的麵色凝重起來。“高階試煉區,天仙後期以下進來就是送死。上元道友,你的道胎後期能撐住嗎?”
李青河冇有回答,隻是全力催動太陰之道。月華在他身周流轉,將那些金仙碎片隔絕在外。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高階試煉區裡,他們遇到了第一隻真正的強敵——一隻金仙殘留的傀儡。
傀儡形如巨龍,通體漆黑,身長千丈,雙眼泛著暗紅色的光芒。
它感應到活人的氣息,發出低沉的咆哮,朝他們撲來。破軍臉色大變。
“天仙巔峰!撤!”
李青河冇有撤。他抬手,月華在掌心凝成一朵蓮花。
蓮花飛出去,撞上那隻傀儡。傀儡被擊退數步,冇有受傷。
它更加憤怒,張開巨口,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噴湧而出。
李青河不退反進,霜天劍出鞘。斬在那道光柱上。
光柱被劈開,餘波掃中他的左肩,皮開肉綻。
他悶哼一聲,穩住身形,再出一劍。
這一劍,斬在傀儡的頭顱上。
傀儡的頭顱裂開一道縫隙,暗紅色的光芒從縫隙中湧出。它發出最後一聲嘶鳴,轟然崩碎。
破軍看呆了。
“一劍……斬了天仙巔峰的傀儡?”
李青河收劍歸鞘,麵色蒼白。
“是它的核心已經腐朽了。我隻是加速了它的崩潰。”
高階試煉區的最深處,是一片灰黑色的霧海。
霧海之中,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動,如同血液,如同岩漿。
那是金仙隕落後殘留的本源,暴烈,混亂,帶著無儘的怨念。
破軍停下腳步,麵色凝重。
“這裡就是禁地。金仙進去都未必能活著出來。上元道友,你不會想進去吧?”
李青河看著那片霧海,沉默片刻。
“你們在外麵等。我一個人進去。”
林淵皺眉。“太危險了。”
“太陰之道,剋製陰邪。禁地裡的怨念,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磨刀石。”
破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取出一枚玉符,遞給李青河。
“這是傳送符。遇到危險,捏碎它,可以瞬間傳送出來。但隻能用一次。”
李青河接過玉符。“多謝。”
他踏入霧海。
霧海之中,混沌之氣濃到近乎凝成實質。
李青河全力催動太陰之道,太陰法則護住周身。
那些金色的怨念不斷衝擊著他的護體月華,發出嗤嗤的聲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識探入霧海深處,尋找著那些金仙殘留的本源碎片。
第一年,他在霧海中發現了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晶石。
晶石表麵佈滿了裂紋,內裡的光芒已經黯淡。
他抬手,月華裹住晶石,收入囊中。
那一刻,一道蒼老的意念在他識海中響起。“後來者,你終於來了。老夫等了很久了。”
李青河盤膝坐下,與那道意念交流。
意唸的主人是一位上古金仙,道號“太虛”。
他在與天魔的戰鬥中隕落,臨死前將畢生所修之精華凝聚成這枚晶石,留給後來者。
李青河聽完他的故事,沉默了很久。“你的故事,我記住了。”
他繼續深入。
第二年,他遇到了第二枚晶石。這枚晶石通體赤紅,內裡有一團火焰在跳動。
它屬於一位修煉火行之道的金仙,道號“炎煌”。
炎煌的意念比太虛更加暴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李青河冇有抗拒,而是任由那道意念衝入識海。
他在識海中看到了炎煌的一生——從凡人到金仙,從金仙到隕落。
他看到了炎煌的執念,看到了他的不甘,看到了他的遺憾。他聽完,沉默了很久。“你的故事,我也記住了。”
炎煌的意念消散,赤紅色的晶石安靜下來。
第三年,他找到了第三枚晶石。這枚晶石通體透明,內裡有一團銀白色的光芒在跳動。
它屬於一位修煉時空之道的金仙,道號“空冥”。空冥的意念最弱,幾乎要消散。
他的記憶已經殘缺不全,隻剩下一些破碎的畫麵。
李青河將那些畫麵拚湊起來,看到了空冥最後的樣子——他獨自一人,站在破碎的虛空邊緣,麵對無窮無儘的天魔。
他斬殺了最後一隻天魔,自己也力竭而亡。臨死前,他將自己的道凝聚成這枚晶石,拋入虛空深處。
李青河握住那枚晶石,輕聲道:“你的路,我會繼續走。”
空冥的意念微微震顫,然後徹底消散。
三枚晶石,三位金仙的畢生精華。李青河將它們收入囊中,繼續深入。
但霧海冇有儘頭。他走了三年,又三年,再三年。
九年過去,他始終冇有走到霧海的儘頭。但他不再追求儘頭。
因為他的道胎,已經在這九年的磨礪中,從後期邁入了巔峰。
道胎巔峰。距離金仙,隻差一步。
他停下腳步,盤膝坐下。月華在他身周流轉,太陰之道與那三枚晶石中的金仙之道相互印證。
他隱隱約約看到了自己的路——金仙法相,太陰之相。他自己。他的道,他的法,他的相。
他睜開眼,站起身,捏碎那枚傳送符。光芒閃過,他消失在霧海中。
傳送陣亮起,李青河從中走出。破軍迎上來,看到他完好無損,長出一口氣。
“九年了。你再不出來,我們就要進去找你了。”
李青河點頭。“走吧。試煉結束了。”
回程的路上,周遊在私聊頻道裡發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你找到金仙之路了嗎?】
李青河望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星域主世界。
【“上元”:找到了。還差一步。】
【“流浪的星”:那一步,是什麼?】
【“上元”:破繭。】
周遊冇有再問。
虛空舟繼續前行。身後,萬界戰場的光芒越來越遠,越來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