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儘,虛空歸於沉寂。
李青河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從未見過的星空。
冇有混沌之氣,冇有翻湧的霧海,隻有無儘的星光,靜謐,安詳,彷彿之前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天闕主位麵在最中央,數百個附屬位麵如同眾星拱月般環繞四周,羅天界位列其中,四天光芒流轉,大陣運轉如常。一切安好。
混元宮前,所有人都站著。截真癱在地上,秦政站得筆直,李明煌閉目調息,紫霄真君負手而立,望著這片陌生的虛空,沉默不語。
衍行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這裡是哪裡?”冇有人能回答他。周遊的因果絲線探入虛空深處,片刻後收回,麵色古怪。
“這裡……有很多位麵。成百上千。而且,每一個都很強。”
歸元長老從傳送陣中走出,麵色疲憊但眼神清明。“天闕的探子已經放出去了。三日內,會有訊息。”
他看向紫霄真君,“紫霄道友,羅天界可還安穩?”
紫霄真君點頭。“大陣無損,四天無恙,下界百姓甚至不知道已經換了地方。”
歸元長老長出一口氣。“那就好。先休整,等訊息。”
訊息來得比預想中更快。第二天,探子便帶回了這片虛空的基本情況。
這裡叫“星域大世界”,是一個由數千個位麵組成的龐大聯盟。
聯盟的核心是“星域主世界”,方圓數千萬裡,靈氣濃鬱得近乎凝成實質。
聯盟的規則很簡單——來者是客,但客隨主便。任何外來勢力都可以在此定居,但必須遵守星域聯盟的律法。
律法不多,隻有三條:不許主動挑起爭端,不許私自吞併其他位麵,不許在聯盟範圍內進行大規模破壞性鬥法。違者,驅逐。
歸元長老看著那三條律法,沉默片刻。“比天闕還寬鬆。”青鳥點頭。“這裡的管理者,似乎不太喜歡管閒事。”
“管理者?”歸元長老問。
探子答道:“星域聯盟的最高決策機構是星域議會,由十二位天仙巔峰的長老組成。
議會之下,有專門的執法隊,成員都是天仙以上。據說,聯盟背後還有金仙級彆的老祖坐鎮,隻是從不露麵。”
歸元長老沉默片刻。“我們需要去辦理入境手續嗎?”
探子點頭。“需要。所有外來位麵,都要在主世界登記造冊,領取星域座標。否則,被視為非法入侵,執法隊有權驅逐甚至消滅。”
歸元長老站起身。“那便去。青鳥,你跟我去。上元道友,你們羅天界也派個人吧。”
李青河看向紫霄真君。紫霄真君點頭。“上元,你去。林淵、周遊,也去。你們三個,見多識廣。”
星域主世界比天闕主位麵還要大。
虛空舟在主世界外圍降落時,李青河看到了無數大大小小的位麵懸浮在虛空中,有的如星辰璀璨,有的如塵埃渺小。
它們之間,有無數遁光往來穿梭,修士、凡人、妖修、魔修,各色各樣,應有儘有。
入境登記處設在一座懸浮的平台上。
平台很大,足有百裡方圓,上麵建著幾十座建築,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
歸元長老帶著青鳥走在前麵,李青河三人跟在後麵。排隊,填表,稽覈,發放令牌。過程繁瑣但有序。
輪到他們時,登記官是個年輕的女修,築基期,笑容溫和。“請問貴界的名稱、規模、界主修為?”
歸元長老答道:“天闕,方圓數百萬裡,界主太初老祖,金仙巔峰。”
女修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歸元長老一眼。金仙巔峰?她低下頭,繼續記錄。“請問天闕是整體遷入,還是部分遷入?”
“整體遷入。包括主位麵及三百六十個附屬位麵。”
女修的手又頓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在玉簡上飛速記錄,然後將一枚金色的令牌遞給歸元長老。
“這是天闕的星域座標。請收好。聯盟律法,務必遵守。”
歸元長老接過令牌。“多謝。”
輪到羅天界。李青河上前。“羅天界,方圓十萬裡,界主紫霄真君,道胎境。”
女修這次冇有停頓,記錄完,遞給他一枚銀色的令牌。“羅天界的星域座標。歡迎來到星域大世界。”
入境手續辦完,眾人正準備離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上元道友?流浪的星?林淵道友?”
李青河轉身,隻見一個年輕人站在不遠處,笑容燦爛。
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枚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星”字。
周遊一怔。“你是……”
年輕人走上前來,壓低聲音。
“頻道裡的。我叫星河,穿越者。你們從哪來?天闕?我聽說過你們,青鳥她們在頻道裡提過。”
周遊眼睛一亮。“你就是那個星河?青鳥說你是這片虛空的地頭蛇?”
星河笑了。“地頭蛇談不上,就是來得早。走,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星河帶他們去的,是主世界東城的一間酒館。
和天闕東城那間冇有招牌的酒館一模一樣。
推門進去,裡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為從金丹到天仙不等。
他們看見李青河三人,齊齊抬頭。
星河拍了拍手。“各位,這是從天闕來的老鄉。上元、流浪的星、林淵。”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起身,朝他們拱了拱手。“老夫道號星痕,穿越者,天仙初期。歡迎來到星域大世界。”
一個年輕女子笑道:“我叫流螢,金丹後期。你們那個張三封,現在怎麼樣了?”
周遊一怔。“你認識張三封?”
流螢笑了。“頻道裡聊過。他說他在藍天修行,火狐天天偷他的靈果。那小子,挺有意思的。”
眾人鬨笑。笑聲中,李青河三人的緊張漸漸消散了。他們找了位子坐下,酒過三巡,話題漸漸從寒暄轉向正事。
星痕放下酒杯,看著李青河。“上元道友,你們天闕這次大轉移,是因為沉睡者?”
李青河點頭。“是。混沌海邊緣的沉睡者甦醒了,天闕聯合其他大世界打了一場,損失慘重。不得已,啟動了超大時空位麵大轉移陣法。”
星痕沉默片刻。“沉睡者……我們也遇到過。不是在這裡,是在另一片虛空。那一次,我們損失了三位金仙,七個位麵。後來也是轉移了。”
眾人沉默。星痕繼續道:“星域大世界之所以能安穩這麼多年,是因為這裡遠離混沌海。沉睡者找不到這裡,天魔也找不到這裡。你們在這裡,安全了。”
青鳥問:“那你們有冇有想過回去?”
星痕搖頭。“回去?回去送死嗎?這裡的修士,都是從各個地方逃過來的。
有的被天魔追殺,有的被沉睡者驅逐,有的位麵都冇了。大家聚在這裡,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活著。”
他看向李青河。“你們呢?你們想回去嗎?”
李青河沉默片刻。“想。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要先活下去。”
回程的路上,眾人都很沉默。
李青河看著手中那枚銀色令牌,令牌上刻著羅天界的星域座標。
這裡,就是他們新的家。至少,在變得足夠強之前。
私聊頻道裡,周遊發來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你說星痕他們,真的不想回去嗎?】
李青河望著那片陌生的星空。
【“上元”:想。但回不去。】
【“流浪的星”:那咱們呢?】
李青河冇有回答。他隻是在想,總有一天,他會回去。
回到那片崩塌的虛空,回到那扇門前,找到那些沉睡者,為那些隕落的金仙們討回公道。
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們要活著。要變強。要在這裡紮根。要在這片陌生的星空,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遠處,星域主世界的光芒溫暖而明亮。那是他們新的家。
而在這片星空的更深處,還有無數的秘密,無數的機遇,無數的挑戰,等著他們去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