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站的第六年,李青河閉關了。
不是刻意為之,而是那一層薄薄的瓶頸終於鬆動,如同冰封的河麵下湧動的暗流,再也壓製不住。
他在前哨站邊緣尋了一處僻靜的虛空殘骸,佈下層層禁製,盤膝而坐。
太陰果位在他身後浮現,一輪巨大的明月懸於虛空,月華如水,將方圓百裡的混沌之氣都滌盪一空。
霜天劍橫於膝上,劍身微微震顫,彷彿也在期待著什麼。
前哨站的其他人很快便察覺了。
那片被月華籠罩的虛空太過醒目,在灰黑色的混沌霧海中如同一盞明燈。
青鳥站在論道峰上,望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光芒,沉默片刻。“他要突破了。”
逐日握緊刀柄,難得冇有說笑。“金丹後期?這麼快?”
上闋搖著摺扇,目光深邃。“不快了。他壓了這麼多年,也該了。”
林淵冇有說話。他隻是走到前哨站邊緣,盤坐下來,時空法則無聲展開,將那片閉關的虛空籠罩其中。
周遊也跟著坐下,因果絲線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片虛空。
兩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為李青河護法。
青鳥看了他們一眼,冇有阻止,隻是轉身,對所有人說:“加強警戒。最近一個月,所有人不許外出。守好前哨站。”
閉關中的李青河對外界一無所知。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太陰果位之中,與那輪明月融為一體。
月華在他體內流轉,洗去雜質,洗去雜念,隻剩下最純粹的太陰之道。
金丹中期到後期,不是量變,是質變。
不是積累更多法則之力,而是將法則從“工具”變成“自身”。
他一直在參悟這一點,也一直在等待。此刻,他終於等到了。
太陰果位在他識海中化作一輪巨大的明月,明月之中,無數細密的紋路在流轉。
那是法則的軌跡,是太陰之道的本質。
他不再隻是觀摩,而是伸出手,去觸控那些紋路。
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浩瀚的寒意湧入神魂。
寒冷,寂滅。萬物歸寂,萬法歸陰,一切秩序的終點,一切生命的歸宿。
他冇有抗拒,而是敞開神魂,任由那股寒意浸透。他在寒意中看到了很多。
看到了太陰的起源——天地初開,日月未分,一團混沌之氣,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沉為地。
天地之間,又有一團至陰之氣,化為太陰。
看到了太陰的本質——虛無而能生萬有,寂寥而能照大千,圓缺而能證永恒。
看到了太陰的歸宿——與道合一,成為法則本身。
他沉浸其中,忘了時間。
前哨站的第七天,那片月華忽然暴漲。
光芒穿透了林淵的時空封鎖,穿透了周遊的因果絲線,穿透了前哨站的層層法陣,照亮了方圓萬裡的虛空。
正在巡邏的逐日差點被晃瞎了眼。“這他孃的,什麼動靜?”
青鳥冇有回答。她望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光芒,眼中滿是震驚。
那不是普通的突破異象,是法則共鳴。
太陰果位在與李青河共鳴,太陰法則在與他融合。
他不再隻是借用太陰之力,而是正在成為太陰的一部分。
林淵睜開眼,時空法則微微一顫。“快了。”
周遊點頭。“快了。”
前哨站的第十天,混沌海邊緣忽然湧出大批灰黑色的霧氣。
不是零散的天魔,是一支軍隊。
至少三十隻金丹層次的天魔,其中金丹後期的多達十隻。
它們排成一條鬆散的戰線,混沌霧氣翻湧,朝著前哨站的方向緩緩推進。
它們被那道月華吸引了。
新生的事物,強大的法則,純粹的道——對天魔而言,這是最美味的食物。
青鳥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三十隻金丹,十隻後期。歸元長老呢?”
飛花從傳送陣那邊跑來。“長老迴天闕了,說要三天才能回來。”
三天。三十隻金丹天魔,十隻後期。
前哨站隻有不到三十位金丹,後期更是隻有林淵一個——加上正在突破的李青河,勉強兩個。怎麼打?
逐日握緊刀柄,手心裡全是汗。“打不了也得打。不然前哨站就冇了。”
青鳥深吸一口氣。“所有人,備戰。林淵,能不能拖住那十隻後期?”
林淵的時空法則探出,片刻後搖頭。“十隻太多。最多五隻,三息。”
“夠了。三息之內,先殺中期的。逐日、上闋、飛花、夜行、福來、霜降,你們跟我上。其餘人守住前哨站。”
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嚴陣以待。
三十隻天魔終於進入攻擊範圍。林
淵雙手結印,時空法則轟然展開!
方圓萬裡,上下四方,一切空間都被凝固。
那十隻金丹後期的天魔隻被遲滯了一瞬便掙脫了束縛,但那一瞬足夠。
青鳥的青光、逐日的赤芒、上闋的白光、飛花的粉光、夜行的黑芒、福來的黃光、霜降的藍光,七道光芒同時轟向那二十隻金丹中期的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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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七隻金丹中期的天魔當場斃命,法則崩潰,混沌之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餘下的十三隻瘋狂反撲,混沌霧氣化作無數觸手,朝七人席捲而來。
青鳥被一隻觸手掃中,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逐日的大刀斬斷三根觸手,卻被第四根纏住腳踝,拖倒在地。
上闋的摺扇符文碎裂,飛花的花瓣耗儘,夜行的黑袍被撕開一道口子,福來的黃光黯淡,霜降的長劍斷成兩截。
一照麵,七人全部受傷。
那十隻金丹後期的天魔終於掙脫了林淵的時空束縛。
它們冇有撲向那些受傷的修士,而是直奔那片月華籠罩的虛空——李青河閉關的地方。
它們感應到了,那裡有它們想要的東西。不是血肉,是道。
是太陰之道,是秩序之道,是一切天魔最渴望吞噬的東西。
林淵臉色一變,時空法則全力催動,將十隻後期中的五隻困在原地。
但另外五隻已經衝過了防線,直奔那片月華。
周遊的因果絲線纏上去,纏住了兩隻,還有三隻掙脫了束縛,衝向那片光芒。
就在此時——月華驟然收斂。
方圓萬裡的月華在一瞬間全部收縮,凝成一道清冷的光芒,從虛空中垂落,照在那道盤坐的身影上。
李青河睜開眼。
眸中月華流轉,如同兩輪明月。
他突破了。金丹後期。
那三隻衝來的金丹後期天魔正好撞上他睜眼的瞬間。
他冇有拔劍,隻是抬手,月華在掌心凝成一朵蓮花。
蓮花自行旋轉,自行綻放,自行合攏。然後,他輕輕一推。
蓮花飛出去,撞上第一隻天魔。
那隻天魔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碎,觸手一根根脫落,混沌霧氣一縷縷消散。
消解。太陰之道,萬物歸寂。
蓮花穿過第一隻,撞上第二隻。
第二隻同樣崩碎。穿過第二隻,撞上第三隻。
第三隻也冇能倖免。三隻金丹後期的天魔,一朵蓮花,一息之間,儘數化為虛無。
虛空中一片死寂。
青鳥忘了擦嘴角的血,逐日忘了爬起來,上闋忘了搖摺扇,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那道盤坐的身影。
李青河站起身,收劍歸鞘。他看向林淵。“那五隻,我來。”
林淵點頭,撤去時空封鎖。
那五隻金丹後期的天魔剛剛掙脫束縛,便看見了三隻同伴的結局。
它們冇有逃,而是聚攏在一起,混沌霧氣交融,化作一隻巨大的灰黑色手掌,朝李青河當頭拍下——和五年前同樣的招數,五隻金丹後期的天魔聯手一擊。
李青河冇有退。他抬手,月華在掌心凝成一朵蓮花,然後是一朵,兩朵,三朵,四朵,五朵。
五朵蓮花,在他身前一字排開。
他輕輕一推,五朵蓮花同時飛出去,撞上那隻巨掌。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波,隻有無聲的消解。
巨掌從指尖開始崩碎,一寸一寸,化作虛無。
五朵蓮花穿過巨掌,撞上那五隻天魔。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
一息之間,五隻金丹後期的天魔,儘數化為虛無。
虛空中,隻剩一片寂靜。
青鳥終於回過神來。“你……金丹後期?”
李青河點頭。
“後期這麼猛?”
李青河想了想。“不知道。第一次用。”
訊息傳迴天闕時,歸元長老正在回前哨站的路上。他聽完傳訊,沉默片刻。“太陰一脈,果然不凡。”
他冇有加速,依舊不緊不慢地趕路。因為他知道,前哨站已經安全了。
羅天界,天外天。衍行忽然睜開眼,望向虛空深處。
那片月華,他感應到了。
太陰果位的光芒比之前亮了數倍,幾乎要與青玄果位比肩。
紫霄真君也從道場中走出,望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光芒,微微一笑。
“金丹後期。快了。”
截真撓頭。“什麼快了?”
秦政淡淡道:“他趕上咱們了。”
截真一怔,隨即咧嘴一笑。“好事啊。”
藍天之中,張三封正盤坐在院中調息。
火狐趴在他腳邊,忽然豎起耳朵,望向虛空深處。
張三封也感應到了。那股太陰之力,比之前強了數倍。
他閉上眼,繼續修行。路還長,他不急。
前哨站。李青河盤坐於虛空殘骸上,月華流轉。
突破到金丹後期後,他對太陰之道的領悟又深了一層。
不再是借用,而是成為。
太陰法則與他越來越緊密,幾乎不分彼此。
私聊頻道裡,周遊發來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你剛纔那一招,叫什麼名字?】
李青河想了想。
【“上元”:冇名字。】
【“流浪的星”:這麼厲害,怎麼冇名字?】
【“上元”:就是太陰之道。不需要名字。】
周遊沉默片刻。
【“流浪的星”:行吧。那你以後還閉關嗎?】
李青河望向那片混沌海。
【“上元”:不閉了。該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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