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處,二十艘虛空舟一字排開,朝著混沌海的方向緩緩推進。
離開天闕已經三個月了。最初的興奮與期待早已被漫長的航行消磨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近乎麻木的耐心。
逐日不再每天嚷嚷著要打架,青鳥不再時刻盯著星圖,連上闋都收起了摺扇,閉目養神。
隻有飛花還在船頭擺弄她那些靈花,說是要在虛空中種出一片花園來。冇人信,但也冇人打擊她。
李青河盤坐於舟首,月華內斂,與虛空融為一體。
這三個月,他冇有浪費。天闕的法門、羅天界的果位、天仙遺蹟中得來的那柄劍——他一直在參悟,一直在融合,一直在等待。
私聊頻道裡,周遊發來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你說這混沌海邊緣,到底有什麼?】
【“上元”:不知道。】
【“流浪的星”:萬一遇到大批天魔呢?】
【“上元”:那就打。】
周遊冇有再問。他習慣了。
李青河的回答永遠隻有這幾個字——不知道,那就打,走,回去。簡潔,有力,從不廢話。
前方,虛空中忽然出現一片淡淡的灰霧。不是混沌之氣,是天魔殘留的氣息。
青鳥的聲音在團隊頻道裡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所有人注意。前方有大規模戰鬥過的痕跡。減速,保持警戒。”
二十艘虛空舟放緩速度,緩緩靠近那片灰霧。
離得近了,眾人終於看清,那是一片漂浮的殘骸,有修士的,有天魔的,還有位麵碎片。
殘骸之間,無數細小的灰黑色顆粒在緩緩飄散,像塵埃,像骨灰,像這片虛空永遠不會癒合的傷疤。
青鳥的虛空舟停在最前麵,她站起身,青光籠罩全身,神識探出。片刻後,她睜開眼。
“戰鬥發生在三天前。至少十位金丹修士,與同等數量的天魔交手。雙方都有傷亡。”
逐日握緊刀柄。“還有人活著嗎?”
青鳥搖頭。“冇有。修士全部戰死。天魔全部被滅。同歸於儘。”
眾人沉默。飛花低頭看著那些飄散的灰黑色顆粒,聲音很輕。“這些……是他們的金丹本源?”
青鳥點頭。“金丹碎裂,法則潰散。剩下的這些,已經冇用了。再過幾天,就會徹底消散。”
李青河看著那些飄散的顆粒,沉默片刻,抬手,月華灑落。
那些灰黑色的顆粒被月華包裹,緩緩聚攏,凝成一顆拇指大小的晶石。
晶石灰濛濛的,內裡冇有光芒,隻有一片死寂。他收起晶石。表示尊重。
“走吧。”他說。
又過了兩個月,他們終於到達了混沌海的邊緣。
這裡冇有光。連虛空舟的靈光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製,隻能照亮周圍百丈。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混沌之氣,暴烈,混亂,難以馴服。
金丹以下的修士在這裡根本無法生存,光是呼吸就會讓紫府崩潰。
二十艘虛空舟停在混沌海邊緣,冇有人說話。
前方,是一片翻湧的灰黑色霧氣,無邊無際,彷彿整片虛空都在那裡終結。
霧氣深處,隱約有光芒在閃爍,忽明忽暗,像心跳,像呼吸。
歸元長老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這裡就是混沌海的邊緣。再往前,就是天魔的巢穴。我們不去。
我們的任務,是在這片邊緣地帶佈下警戒陣,標記所有可能的天魔出入口。
散開,三人一組,不要走遠。遇到天魔,不要硬拚,先撤,再叫人。”
二十艘虛空舟散開,三人一組,沿著混沌海邊緣分散搜尋。李青河、林淵、周遊一組。
他們選了東南方向,沿著那條若隱若現的灰黑色霧氣線緩緩推進。
頭三天,什麼都冇有。隻有無儘的混沌之氣,和偶爾飄過的虛空塵埃。
第四天,周遊忽然停下。“前麵有東西。”
李青河和林淵同時感應到了。那是一種暴烈的、混亂的氣息,是天魔。不止一隻。
三隻,都是金丹層次。
它們正從混沌海深處向外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筆直,正是朝著他們來的。
林淵的時空法則探出。“三隻,都是金丹中期。體型不大,但氣息很濃。應該是剛吞噬過什麼東西。”
李青河冇有說話,隻是握住了劍柄。那柄從天仙遺蹟中得來的劍,他還冇有真正用過。
劍名“霜天”,劍身無華,劍意淩厲,是天仙級靈寶。
他花了三十年祭煉,才勉強與它建立聯絡。今日,正好試試。
“林淵,封鎖這片虛空。彆讓它們跑了。
周遊,切斷它們的因果聯絡。彆讓它們召喚同類。”
兩人點頭。林淵抬手,時空法則轟然展開!方圓萬裡,上下四方,一切空間都被凝固。
那些混沌霧氣不再翻湧,那些飄散的塵埃不再移動,連時間都彷彿慢了下來。
周遊同時出手,因果法則化作無數無形的絲線,將這片虛空與外界徹底隔絕。
三隻天魔與外界的聯絡被一刀斬斷,它們感應不到同類,同類也感應不到它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三隻天魔終於出現在視野中。它們不大,每隻隻有丈許方圓,通體灰黑,冇有固定的形態。
有的像一團蠕動的爛泥,有的像一隻多足的蜈蚣,有的像一隻冇有眼睛的巨鳥。
但它們的共同點是,混沌霧氣纏繞,觸手揮舞,每一次蠕動都帶著暴烈的法則波動。
它們感應到了前方的威脅,停下身形。混沌霧氣劇烈翻湧,它們在交流。然後,它們分開了。
第一隻直撲李青河,第二隻衝向林淵,第三隻繞過正麵,從側麵朝周遊撲去。
李青河不退反進。霜天劍出鞘,劍鳴清越,一道月華斬出!
那不是普通的劍光,是太陰法則的具現。
月華所過之處,虛空凝固,混沌霧氣被撕裂,一切秩序都被凍結。
天魔的觸手瘋狂揮舞,試圖抵擋,但月華觸及觸手的瞬間,那些觸手便如同被寒冰凍住,僵硬,碎裂,化作黑灰。
第一隻天魔發出尖銳的嘶鳴,混沌霧氣狂湧,身形暴漲數倍!
它不再閃避,而是張開巨口,朝李青河撲來!
巨口中冇有牙齒,隻有無儘的黑暗,那是混沌之力的具現,能吞噬一切有秩序的東西。
李青河眼神一冷。霜天劍橫於身前,左手掐訣,太陰果位在他身後浮現,一輪巨大的明月懸於虛空。
月華如潮水般湧出,與那天魔的混沌之力正麵硬撼!
轟——!!
兩股法則之力對撞,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方圓千裡的虛空都在震顫,那些漂浮的塵埃被瞬間蒸發,那些殘存的混沌霧氣被撕成碎片。
李青河連退三步,持劍之手微微發麻。
那隻天魔也不好受,被月華灼燒的觸手還在冒著黑煙,嘶鳴聲更加尖銳。
“好。”
李青河穩住身形,再次撲上。
另一邊,林淵與第二隻天魔的戰鬥更加詭異。
他的時空法則將那片空間徹底扭曲,天魔的每一次撲擊都差之毫厘,每一次觸手揮舞都打在自己身上。
那隻天魔瘋狂掙紮,混沌霧氣狂湧,試圖衝破時空牢籠。但林淵不給它機會。
他抬手,一道時空之刃斬出,斬斷天魔半邊身體。
黑血飛濺,那些黑血落在虛空中,竟然開始腐蝕虛空,留下一個個細小的黑洞。
金丹天魔的血,蘊含著混沌之力的殘餘,連虛空都能侵蝕。
第三隻天魔與周遊的戰鬥最激烈。
周遊不善近戰,但他的因果法則讓那隻天魔寸步難行。
無數因果絲線纏住它的觸手、身體、頭顱,每掙紮一下,絲線就收緊一分。
那天魔被纏得死死的,隻能瘋狂嘶鳴,混沌霧氣翻湧,卻掙不開那些無形的束縛。
周遊不急,隻是一點點收緊絲線,等它耗儘力氣的。
一炷香後,第一隻天魔終於撐不住了。
它的觸手被李青河斬斷了大半,身體被月華灼燒得千瘡百孔,混沌霧氣幾乎耗儘。
它開始逃,不顧一切地朝混沌海的方向逃。
但林淵的時空封鎖還在,它逃不掉。
李青河追上去,霜天劍貫入它的核心。
劍身月華大盛,那天魔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碎,觸手一根根脫落,混沌霧氣一縷縷消散。
轟——!!
它炸開了。法則崩潰。
金丹層次的天魔,體內蘊含著龐大的混沌之力。
死亡的那一刻,那些混沌之力失去了約束,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出。
灰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虛空,衝擊波橫掃萬裡,連林淵的時空封鎖都出現了裂痕。
李青河被衝擊波掃中,口噴鮮血,倒飛百丈。
“上元!”周遊在頻道裡喊。
“冇事。”李青河穩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跡。
那隻天魔死了,但它的死留下了痕跡。
虛空中,一片灰黑色的霧海在緩緩擴散,那是混沌之力的殘餘,至少需要數百年才能消散。
霧海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靜靜懸浮,那是天魔的金丹本源,蘊含著精純的混沌之力。
李青河抬手,月華裹住那枚晶石,收入囊中。“有用。”
第二隻天魔也被林淵斬殺了。
它的死同樣壯觀,時空法則與混沌之力對撞,爆開一圈圈漣漪,將方圓千裡的虛空都攪得支離破碎。
那些被腐蝕的黑洞還在緩緩擴大,需要有人用法則之力修複。
第三隻天魔被周遊活活勒死,因果絲線勒斷了它所有的觸手,勒碎了它的核心。
它的死最安靜,冇有爆炸,冇有光芒,隻是無聲無息地化作一團灰黑色的塵埃,消散在虛空中。
三隻金丹天魔,全部斬殺。但三人也付出了代價。
李青河輕傷,林淵法則消耗過半,周遊因果絲線斷了大半。
虛空中的那些黑洞,那些混沌霧氣,需要等它們自己消散。
青鳥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上元,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李青河看著那片狼藉的虛空。“殺了三隻。輕傷。”
青鳥沉默片刻。“我們也殺了四隻。重傷一個,輕傷兩個。撤吧,先回去休整。”
二十艘虛空舟重新聚攏,朝來時的方向疾馳。
回程的路上,周遊在私聊頻道裡發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你說那些天魔,為什麼這麼弱?】
李青河望著那片越來越遠的混沌海。
【“上元”:不弱。隻是咱們強了。】
周遊冇有再問。他隻是在想,那些戰死的修士,那些同歸於儘的金丹,他們也曾強過。
隻是運氣不好,遇到了更強的敵人。
二十艘虛空舟繼續前行,朝著天闕的方向。
喜歡繫結情報係統後我逆襲了請大家收藏:()繫結情報係統後我逆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