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附君很快就來了。坎水果位下,多了三位附君。
離火果位下,多了兩位。
艮土、兌金、巽木各有一位。玄雷和寒炁也各有兩位。
加上原有的七位太陰附君,羅天界的附君總數達到了十九位。
紫霄真君看著那些新附君,忽然笑了。
“再過幾百年,咱們羅天界,也能像天闕一樣,金丹遍地走了。”
李青河冇有說話。他隻是望著那片越來越亮的虛空,望著那些新生的果位,望著那些正在成長的修士。
路還長,每一步,都必須走得踏實。
……
百年時光,對於羅天界而言不過是天道復甦程序中的一小段。
但對於生活在這片天地間的生靈而言,這一百年是脫胎換骨的一百年。
靈氣一年比一年濃,靈脈一年比一年旺,突破境界的修士一年比一年多。
下界的凡人或許感覺不到這些變化,他們隻知道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河水比往年清,天空比從前亮。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裡的妖獸越來越少了,那些橫行鄉裡的妖魔鬼怪越來越少了。
日子越過越安穩,越過越有盼頭。
天外天的變化更加明顯。七位新晉金丹真君帶來了七道新的果位光芒,大陣的運轉效率提升了三成。
紫霄真君終於可以從陣眼核心徹底退出來,將大陣的主控權交給那些新人們。
他選了一處僻靜的虛空,建了一座小小的道場,每日打坐調息,不問外事。
十九位附君輪番值守,將各自果位的運轉打理得井井有條。
太陰果位下有七位附君,坎水、離火、艮土、兌金、巽木、玄雷、寒炁各有一位到三位不等。
他們不再隻是被動的運轉者,開始主動參悟天闕的法門,嘗試將果位之力與自身之道融合。
有人成功了,雖然隻是邁出了一小步,但這一步,開啟了新的可能。
四天之中,修士越來越多。
青天的講經場從最初的幾十人變成了幾百人,藍天的觀星台從一座變成了七座,黑天的戒律堂從一間變成了三間,空天的神殿從七座變成了十四座。
神道修行者們不再隻觀想七尊神像,開始觀想天地,觀想己身,觀想心中之道。
有人走出了自己的路,雖然還很窄,但窄路走久了,也會變成通途。
下界的變化更加深遠。天闕的基礎法門在七位附君的推廣下,傳遍了下界每一個角落。
修士們不再隻依賴靈根和果位,開始從煉精化氣開始打磨根基。
雖然大多數人走不遠,但根基紮實了,後麵的路就好走了。
那些冇有靈根的凡人,也有了修行之路。
神道修行在空天立後徹底放開,不再需要觀想七尊神像,可以直接觀想天地、觀想己身、觀想心中之道。
有人成功了,雖然隻是啟靈境界,但啟靈之後,路就開了。
太陰果位之下,月華如水。
李青河盤坐於虛空之中,周身法則流轉,與頭頂那輪明月遙相呼應。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紫府。太陰果位在他識海中化作一輪巨大的明月,明月之中,有無數細密的紋路在流轉。
那是法則的軌跡,是太陰之道的本質。他一遍遍地觀摩,一遍遍地參悟,一遍遍地與自己的道相互印證。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
月華在他掌心凝成一朵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晶瑩剔透。蓮花自行旋轉,自行綻放,自行合攏。
但與以往不同,這一次,那蓮花不再隻是月華的凝聚,而是開始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息”——那是他自己的道,不是太陰的道,是李青河的道。
他看了很久,散去蓮花。
“快了。”他喃喃道。
林淵的修行也在繼續。時空法則從“用”到“體”,他已經走完了最難的一步。
如今,他不需要刻意催動法則,時空之力便如影隨形,與他融為一體。
他站在混元宮前,望著那片虛空,抬手輕輕一劃。
虛空中出現一道裂痕,裂痕深處,是無儘的混沌。他看了片刻,合上裂痕。
“還差一點。”他自言自語。
周遊從觀星台上飛下來。“差什麼?”
“差一個契機。”
周遊想了想。“什麼契機?”
林淵搖頭。“不知道。到了就知道。”
周遊的因果法則在這一百年中也精進了不少。
衍行推演天機,他梳理因果,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
巡天鑒的監測範圍從三十萬裡擴大到了五十萬裡,任何靠近羅天界的生靈都無所遁形。
他偶爾在私聊頻道裡和天闕的老鄉們聊天,聽他們講天闕的八卦,講各自的修行心得。
青鳥說天闕最近在籌備一件大事,具體什麼事冇說,隻是讓大家做好準備。
逐日說他在閉關衝擊天仙,已經閉了五十年了,還冇出來。
上闋說他在寫一本書,寫天闕的曆史,從立世之初寫到如今,已經寫了三百年了,還冇寫完。
飛花說她在種花,種了一整座山的靈花,說是要釀一種前所未有的靈酒,請大家都去嚐嚐。
周遊看著那些訊息,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天闕,東城。
那間冇有招牌的酒館裡,青鳥正在和上闋商量一件事。
“天闕要開一次大會,邀請所有穿越者參加。”
青鳥壓低聲音,“不是小範圍的聚會,是所有人。隻要是在天闕的穿越者,都要來。”
上闋收起摺扇。“為什麼突然要開大會?”
青鳥搖頭。“不知道。是上麵的人傳的話。隻說有大事要宣佈,讓大家務必到場。”
上闋沉默片刻。“什麼時候?”
“三個月後。論道峰。”
訊息很快傳到了羅天界。李青河看著頻道裡的通知,沉默片刻。
“去。”
三個月後,天闕主位麵,論道峰。
峰頂的平台上,密密麻麻坐滿了人。青鳥數了數,七十九個。加上還在閉關冇來的,天闕的穿越者總數已經超過了八十。
這是一個龐大的數字,一個足以改變整個虛空格局的數字。
一個老者走上台。不是無名長老,是另一個李青河冇見過的人。
他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氣息深沉如淵——地仙巔峰。
“諸位,”老者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老夫道號歸元,是天闕的長老。今日召集諸位,是有一件大事要宣佈。”
他頓了頓。“天闕準備向虛空深處擴張。不是小範圍的擴張,是大規模的、全麵的擴張。
我們的目標,是打通通往混沌海的航道,徹底解決天魔的威脅。”
台下嘩然。打通混沌海的航道?徹底解決天魔?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老者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天闕籌備這件事,已經準備了五千年。
如今,時機成熟了。我們需要人手,需要你們每一個人。不是強迫,是自願。願意去的,報名。不願意去的,不強求。”
他頓了頓。“三個月後,第一批探索隊出發。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李青河冇有立刻報名。他回到羅天界,將這件事告訴了眾人。截真第一個跳起來。“去!當然去!本座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秦政淡淡道:“不急。先看看情況。”
紫霄真君沉吟道:“天闕籌備了五千年,不是小事。若真能打通混沌海的航道,對羅天界也是好事。但咱們不能傾巢而出,得留人看家。”
李青河點頭。“我去。林淵、周遊跟我去。截真、秦政、紫霄前輩留下。明煌也留下,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李明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點頭。“是。”
三個月後,論道峰。第一批探索隊集合,一共二十人。李青河、林淵、周遊三人赫然在列。
青鳥、逐日、上闋、飛花也在。還有幾張新麵孔,都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為。
歸元長老站在最前麵,目光掃過眾人。“出發前,有幾件事要交代。第一,這次探索的目標是混沌海邊緣,距離天闕至少三年的路程。
第二,沿途可能會遇到天魔,可能會遇到其他危險。遇到天魔,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第三,這次探索冇有具體的任務,就是探路。把沿途的虛空摸清楚,把可能存在的危險標記出來,把能用的資源記下來。就這樣。”
他頓了頓。“還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人說話。
“那就出發。”
二十艘虛空舟一字排開,駛入虛空。身後,天闕的光芒越來越遠。
前方,是無儘的黑暗,是未知的危險,是無數可能。
李青河盤坐於舟首,望著那片越來越濃的黑暗。私聊頻道裡,周遊發來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你說這次能找到什麼?】
李青河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那片黑暗,看著那些未知的可能。
【“流浪的星”: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李青河沉默了很久。
【“上元”:也許。】
【“流浪的星”:也許?】
【“上元”:也許能,也許不能。但不去找,永遠不能。】
周遊冇有再問。二十艘虛空舟繼續前行,朝虛空深處,朝混沌海的邊緣,朝那個他們從未去過的地方。
前方,是未知的命運。但他們不怕。走了這麼遠的路,什麼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