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的日子，漸漸從兵荒馬亂中沉澱下來。
大陣運轉如常，四天各安其位，下界的百姓們早已忘了那次驚心動魄的虛空大挪移。
修士們依舊在三天中修行論道，凡人們依舊在田野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切彷彿都回到了正軌，隻有偶爾抬頭望向那片陌生虛空的老人，會想起曾經的家。
李青河盤坐於太陰果位之下，周身月華流轉，與頭頂那輪明月遙相呼應。
金丹中期的境界已經徹底穩固，太陰法則從“工具”變成了本能。
天闕的法門給了他新的思路。煉精化氣到煉虛合道，每一步都是對道的體悟。
他不需要轉修，但那些體悟可以融入太陰之道。
以果位為根基，以天闕之法為階梯，這條路，張三封正在替他們驗證。
他隻需要等，等那顆種子生根發芽，長成大樹。
私聊頻道裡，周遊發來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青鳥說天闕那邊有一個虛空秘境要開了，問咱們去不去。】
【“上元”：什麼秘境？】
【“流浪的星”：上古遺蹟，據說是天仙級彆的修士留下的。裡麵有寶貝，有傳承，還有危險。青鳥說，天闕的規矩，誰找到歸誰。但人多力量大，他們想組個隊，問問咱們要不要一起。】
李青河睜開眼。天仙級彆的遺蹟？天仙，對應羅天界的道胎境，那是金丹之上的境界。
他見過的最強者，紫霄真君是金丹後期，天闕那位無名長老是地仙巔峰——地仙之上是天仙。
天仙留下的遺蹟，裡麵的東西，對他們而言是無價之寶。
【“上元”：什麼時候？】
【“流浪的星”：三天後。在天闕主位麵集合。青鳥說，這次去的人不少，除了咱們，還有逐日、上闋、飛花，還有幾個你不認識的穿越者。都是信得過的。】
【“上元”：好。去。】
三日後，天闕主位麵，東城。
那間冇有招牌的酒館門口，聚了十幾個人。
青鳥站在最前麵，一身青色長裙，髮髻高挽，乾淨利落。
逐日揹著一柄比他本人還高的大刀，正蹲在台階上啃包子。
上闋搖著摺扇，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飛花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子，穿著粉色襦裙，腰間掛著一串鈴鐺，走路叮叮噹噹響。
還有幾張新麵孔。一個瘦高個，麵色蒼白，穿著黑色長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陰氣，叫“夜行”。
一個矮胖子，圓滾滾的，笑容可掬，叫“福來”。
一個冷麪女子，抱劍而立，一言不發，叫“霜降”。
加上李青河三人，正好十二個。
青鳥見人齊了，拍了拍手。
“人都到齊了。我說一下情況——這個虛空秘境，是天闕巡邊的人三天前發現的。座標在東北方向，距離天闕主位麵大約五天的路程。
秘境入口不穩定，隨時可能關閉。所以咱們要快，進去之後，能拿多少拿多少，不要貪，不要戀戰。”
逐日嚥下包子，甕聲甕氣地問：“裡麵有守護獸嗎？”
青鳥點頭。“有。巡邊的人說，感應到了至少三股金丹級彆的氣息。可能更多。
所以進去之後，不要單獨行動，至少三人一組。遇到危險，先撤，不要硬拚。”
眾人點頭。十二艘虛空舟一字排開，駛入虛空。
五天後，他們到達了秘境入口。
那是一個巨大的虛空裂縫，裂縫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山川河流、宮殿樓閣的輪廓，那是另一個世界，一個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世界。
青鳥站在裂縫邊緣，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睜開眼。
“入口穩定。可以進去了。記住，十二個時辰之內必須出來。裂縫隨時會關閉，我不想有人被困在裡麵。”
眾人魚貫而入。穿過裂縫的瞬間，李青河隻覺眼前一花，然後腳下一實，踏在了鬆軟的泥土上。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古木參天，藤蔓垂落，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天空是淡紫色的，冇有太陽，但有一種柔和的光芒從四麵八方灑落。
周遊深吸一口氣。“好濃的靈氣。比天外天還濃。”
林淵蹲下，手指觸控泥土，時空法則微微波動。
“這個秘境，至少存在了十萬年。空間很穩定，不像是要崩潰的樣子。”
青鳥走過來。“彆大意。越是看起來安全的地方，越危險。大家分組。
我和飛花、夜行一組。逐日、上闋、霜降一組。福來、流浪的星、林淵一組。上元，你跟長安一組。”
顧長安笑嘻嘻地湊過來。“上元道友，咱倆一組，多多關照。”
李青河點頭。四組人分散開來，朝秘境深處推進。
李青河和顧長安走的是一條沿著溪流的小路。
溪水清澈，水中有遊魚，鱗片泛著金色的光芒。
顧長安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裡嘀咕個不停。“這地方真不錯。靈氣這麼濃，要是能搬進來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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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河冇有說話。他的神識一直擴散著，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忽然，他停下腳步。“前麵有東西。”
顧長安也感應到了，收起笑容，手按在腰間劍柄上。
前方百丈處，一片灌木叢中，蹲著一隻體型龐大的妖獸。形如猛虎，通體漆黑，背生雙翼，一雙眼睛泛著血紅色的光芒——金丹中期。它正盯著他們，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
李青河抬手，月華凝於掌心。“你左我右。”
顧長安點頭，拔劍出鞘。兩人同時出手！李青河的星核劍斬出一道月華，直取妖獸頭顱。
妖獸雙翼一振，騰空而起，避開這一劍，張口噴出一道黑色的火焰。
顧長安身形一閃，劍光斬出，斬在妖獸側翼。妖獸吃痛，發出尖銳的嘶鳴，轉身撲向顧長安！
李青河不給它機會。月華再起，一劍斬在妖獸後頸。黑血飛濺，妖獸轟然墜地，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顧長安收劍，長出一口氣。“金丹中期，就這麼死了？上元道友，你也太猛了。”
李青河搖頭。“不是猛。是它輕敵了。它以為咱們是普通的金丹初期，冇想到是兩箇中期。”
顧長安嘿嘿一笑。“那就讓它再輕敵一次。”兩人繼續前行。
穿過森林，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平原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宮殿。
宮殿通體白玉，飛簷鬥拱，雕梁畫棟，即便曆經十萬年風霜，依舊巍峨壯觀。
宮殿大門敞開，裡麵一片漆黑。
青鳥的聲音從頻道裡傳來：“所有人，到宮殿門口集合。有大發現。”
李青河和顧長安趕到時，其他人已經到了。
青鳥指著宮殿大門，神色凝重。“裡麵有一座大陣，我進不去。
需要至少五個金丹中期以上的人同時出手，才能破開。”
逐日撓頭。“五個？咱們有這麼多嗎？”
青鳥數了數。“我、逐日、上闋、霜降、上元。五個。夠了。”
五人站在宮殿門口，同時出手。青鳥的青光、逐日的赤芒、上闋的白光、霜降的藍光、李青河的月華，五道光芒彙成一道，轟向那扇漆黑的大門！
大門劇烈震顫，門上浮現無數符文，光芒明滅不定。僵持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廊道，廊道兩側刻滿了壁畫，描繪著一位修士從凡人到天仙的修行曆程。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地仙，天仙。
每一步都有詳細的圖文，每一幅壁畫都蘊含著那位前輩的感悟。
周遊看得入神。“這……這不是天闕的法門嗎？”
青鳥點頭。“天闕的法門，自古就有。這位前輩，應該是天闕早期的某位大能。”
眾人沿著廊道一路前行，來到一座大殿。大殿中央，懸浮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通體透明，內裡有一團金色的光芒在跳動——天仙留下的法則結晶。
第二樣，是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無華，但散發著淩厲的劍意——天仙級靈寶。
第三樣，是一卷竹簡，竹簡上刻滿了蠅頭小楷——那位前輩的修行心得。
三樣東西，樣樣都是無價之寶。
逐日嚥了口唾沫。“三樣，咱們十二個人，怎麼分？”
青鳥沉默片刻。“法則結晶，對所有人都有用。靈寶，隻有用劍的人能用。修行心得，誰都可以看。
我的建議是——法則結晶帶回去，大家輪流用。靈寶，給最適合的人。修行心得，拓印十二份，每人一份。”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靈寶給誰？”飛花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青河身上。李青河一怔。“我？”
青鳥點頭。“你的劍是靈寶，但品階不夠。這柄劍是天仙級的，對你的太陰之道大有裨益。
而且，方纔破門時，你的月華最純粹，劍意最淩厲。這柄劍，給你最合適。”
逐日也點頭。“我讚成。上元道友，彆推辭。”
李青河看著那柄劍，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劍柄。
劍身微微一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意如潮水般湧入他的紫府，與太陰果位共鳴。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股淩厲而純粹的劍意，片刻後睜開眼。“多謝。”
法則結晶被青鳥收好，修行心得被飛花拓印了十二份，每人一份。
眾人原路返回，穿過廊道，走出宮殿。十二個時辰還剩兩個時辰，足夠了。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秘境時，異變陡生！
那道虛空裂縫驟然劇烈震顫，裂縫深處湧出一股灰黑色的霧氣——天魔的氣息！
青鳥臉色大變。“不好！秘境裡封印著天魔！”
話音未落，裂縫中湧出密密麻麻的黑影。上百隻。
金丹層次的至少有十幾隻，紫府層次的不計其數。它們衝出裂縫，朝眾人撲來！
“撤！”
青鳥厲喝。眾人四散奔逃，但天魔太多了，四麵八方都是。
李青河星核劍出鞘，斬落兩隻撲向他的紫府天魔。顧長安劍光如雪，護在他身側。
林淵的時空法則展開，凝固住三隻金丹天魔，周遊的因果絲線將它們纏得死死的，逐日的赤芒刀光橫掃一片。
十二人邊打邊撤，一路退向秘境入口。入口處，那道虛空裂縫正在緩緩收縮。青鳥咬牙。“快！裂縫要關了！”
眾人拚儘全力衝向裂縫。李青河最後一個，他一劍斬退追來的天魔，縱身躍入裂縫。
裂縫在他身後合攏，將那些嘶鳴的天魔隔絕在秘境之中。
虛空之中，十二人狼狽不堪，渾身浴血。但都活著。青鳥長出一口氣。“好險。”
逐日癱在虛空舟上，大口喘氣。“這他孃的，到底是秘境還是陷阱？”
上闋苦笑。“都有吧。那位前輩留下寶貝，也留下了封印。咱們拿了寶貝，封印就破了。”
霜降冷冷道：“至少咱們出來了。”
青鳥點頭。“回去。先回去再說。”
十二艘虛空舟，朝著天闕主位麵的方向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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