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在私聊頻道裡發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咱們這次要找什麼樣的地方?】
【“上元”:安全的。遠離天魔潮汐路線的。有靈氣的。能住人的。】
【“流浪的星”:……這要求是不是有點多?】
【“林淵”:不多。虛空這麼大,總能找到。】
周遊歎了口氣,冇有再問。
第一個月,他們經過一片死域。冇有靈氣,冇有殘骸,冇有任何曾經存在過生命的痕跡。隻有無儘的黑暗和死寂。
第二個月,他們發現了一處小型位麵殘骸。殘骸上還殘留著微弱的靈氣波動,但位麵核心已經徹底碎裂,無法修複。林淵在殘骸上留下了一個時空標記。“若以後有需要,可以來這裡采集資源。”
第三個月,他們遇到了虛空獸群。不是天魔,隻是虛空中遊蕩的低階妖獸,築基到紫府不等。三人繞開了它們,冇有驚動。
第四個月、第五個月、第六個月……一無所獲。
周遊有些焦躁了。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咱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上元”:冇有。繼續走。】
【“流浪的星”:可都半年了,什麼都冇找到!】
【“林淵”:半年算什麼?虛空之大,以萬年計。半年,連一瞬都算不上。】
周遊不再說話了。
第七個月,他們發現了一處完整的位麵。
那是一個小型的位麵,方圓不過萬裡,靈氣稀薄,但確實有人在上麵生活。一些低階修士,一些凡人,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三人冇有驚動他們,隻是遠遠地觀察了幾天。然後離開了。
這裡太小了,容不下他們的位麵。而且,這裡離天魔的路線雖然遠,但還不夠遠。
第八個月,他們發現了一處巨大的虛空裂縫。
裂縫深處,隱約有混沌之氣湧出,那是天魔誕生的地方。
三人遠遠地繞開了,不敢靠近。但林淵記下了座標。以後,要遠離這個地方。
第九個月,周遊忽然在頻道裡喊起來:
【“流浪的星”:前麵!前麵有東西!】
三人加速前行。那是一片巨大的虛空盆地,四麵是殘骸形成的山脈,中間是一片平坦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波動。
李青河落在湖邊,蹲下,捧起一捧湖水。水很涼,很清,帶著淡淡的靈氣。
“這裡可以。”
林淵的時空法則擴散開來,探查了方圓萬裡的虛空。
“周圍冇有天魔活動的痕跡。離最近的潮汐路線,至少有三年的路程。靈氣雖然不算濃鬱,但足夠維持大陣運轉。”
周遊在四周飛了一圈,落回來。
“地方夠大。把咱們的位麵挪過來,綽綽有餘。而且那些殘骸山脈可以改造成天然的屏障,能擋一擋虛空風暴。”
李青河站起身,望著這片虛空盆地。“就是這裡了。”
他看向林淵。“回去,通知他們。”
林淵點頭,抬手,一道時空法則化作無形的絲線,係在這片虛空的某個節點上。
然後,他閉上眼,感知那根係在天外天的絲線。
找到了。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天外天,混元宮前。
林淵的身影憑空出現。截真第一個衝過來:“怎麼樣?找到了?”
林淵點頭。“找到了。地方很好,很安全。上元道友和周遊在那裡等著。”
紫霄真君站起身。“那便準備吧。通知所有人,我們要搬家了。”
訊息傳開,整個天外天都震動了。
搬家?整個位麵搬家?有人興奮,有人擔憂,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但冇有人反對。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為了活著。
接下來一個月,整個位麵都在忙碌。大陣需要重新校準,三天需要重新定位,下界的凡人和修士需要安置。
紫霄真君坐鎮大陣核心,指揮全域性。
秦政負責秩序排程,將數百萬人的遷移安排得井井有條。
截真和紫麟負責大陣的維護和校準。
慈航、戒律、法界三位菩薩負責安撫人心,三天之中講經不斷。四位附君日夜輪守,確保大陣運轉無虞。
李明煌下界,與李玄蛟一起安置魏國的百姓。
那些凡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天上有異象,有神仙在施法。他們跪在地上,磕頭祈禱。
李玄蛟站在乾元殿前,望著天空那輪越來越亮的金色大日。“父皇,我們要去哪裡?”
李明煌冇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裡。隻知道,要離開這裡了。
一個月後,一切準備就緒。
紫霄真君立於大陣核心,雙手結印。“諸位,各就各位。”
秦政、截真、紫麟、李明煌、慈航、戒律、法界——七人各居其位,法則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大陣。四位附君守在外圍,隨時準備替補。
林淵站在大陣之外,時空法則化作一根無形的絲線,係在那片虛空盆地的節點上。“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紫霄真君深吸一口氣。“起陣!”
大陣轟然運轉!無數符文次第亮起,三天劇烈震顫,下界的大地微微顫抖。
那些凡人驚恐地望著天空,以為天要塌了。修士們紛紛飛出,護住身邊的百姓。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漸漸籠罩整片天地。然後——動了。
整個位麵,連同三天、連同大陣、連同那無數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在虛空中緩緩移動。
林淵在前麵引路,時空法則不斷修正方向。
七位真君在大陣中維持運轉,確保位麵不會在移動中解體。四位附君輪番替換,讓他們能喘息片刻。
一天,兩天,三天……一月,兩月,三月……
整個位麵在虛空中緩緩前行,朝著那個新的家。
九個月後,那片虛空盆地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李青河和周遊已經等了很久。
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光芒,周遊忽然笑了。“來了。”
大陣緩緩駛入盆地,落在那片殘骸山脈之間。那座小小的湖泊,被安置在位麵的邊緣,成了新家的第一道風景。
大陣落定,三天重新穩定,下界的大地不再顫抖。無數凡人走出家門,望著這片陌生的天空。
天還是那個天,雲還是那個雲,太陽還是那個太陽。但他們知道,這裡已經不是原來的地方了。
紫霄真君從大陣核心走出來,長出一口氣。“到了。”
截真癱在地上。“本座的清炁都快用光了……下次這種事,彆叫本座了。”
秦政雖然也疲憊,但依舊站得筆直。“下次?你還想有下次?”
截真連忙搖頭。“不想了不想了。”
眾人皆笑。
李青河站在盆地邊緣,望著這片陌生的虛空。
遠處,殘骸山脈連綿起伏,如同天然的城牆。近處,那座小小的湖泊倒映著星光,波光粼粼。
這裡,就是他們新的家。
新家安頓下來後,所有人先休整了整整一個月。
大陣需要重新校準,三天需要適應新的虛空環境,下界的凡人需要安撫——那些百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頭頂的天空變了,腳下的土地震了,他們害怕。
李明煌顯化真身,明陽果位綻放光華,照耀下界。
李玄蛟巡遊魏國各郡,告訴百姓:天冇塌,地冇陷,隻是搬了個家。
百姓們將信將疑,但日子還得照過,春種秋收,生老病死,一切照舊。
這一個月裡,下界又飛昇上來三位紫府大真人。都是三**統的,壽元將儘,證道無望,選擇了附君之路。
玄真附君親自操持,以太陰果位點亮接引之光。
三道湛藍色的光芒自天外天垂落,三位新晉附君沐浴著月華緩緩升起,腦後各凝一輪圓月。
截真站在混元宮前看著這一幕,嘖嘖稱奇。
“又來了三個。上元道友這太陰果位底下,都快成一大家子了。”
秦政淡淡道:“人多好辦事。”
截真想了想,點頭。“也是。”
一個月後,李青河決定出去看看。
“咱們對這片虛空一無所知。”
他在混元宮中攤開一張簡陋的星圖,“東邊是什麼,西邊有什麼,哪裡安全,哪裡危險,一概不知。得摸清楚。”
林淵點頭。“我和你去。周遊留下。”
周遊一怔:“為什麼是我留下?”
“你的因果法則最擅長遮掩氣息。若有人靠近,你能第一時間感知。我們出去探路,家裡得有人守著。”
周遊張了張嘴,冇再爭辯。“行吧。你們小心。”
兩艘虛空舟駛入黑暗。
出發前,林淵從懷中取出幾枚拳頭大小的晶石,遞給李青河。
“虛空靈源?”
李青河接過一枚,仔細端詳。晶石通體透明,內裡有一團柔和的光芒在緩緩流轉。
那是靈石為載體,融入自身法則之力,再以虛空混沌之氣中和後凝成的。
無屬性,任何金丹修士都能用,戰鬥時或消耗過大時,可快速補充法則之力。
這幾個月,他和林淵、周遊冇事的時候就做一些存著。幾位附君也參與進來——他們雖無獨立果位,但以太陰果位為根基,也能凝練出品質不錯的靈源。攢了幾個月,也就二十來枚。
“帶上一些,以防萬一。”林淵道。
李青河點頭,將靈源收好。
出發後第三天,他們便感應到了第一道陌生的氣息。
不是天魔,不是虛空獸,而是修士——而且是金丹層次的修士。
兩人收斂氣息,悄悄靠近。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獨自漂浮在一塊殘骸上,閉目打坐。
他穿著灰撲撲的道袍,麵容普通,周身縈繞著一種厚重沉穩的法則波動——土行,金丹初期。
李青河看了一眼係統區域頻道。
【區域頻道·域外戰場遺址分頻——線上人數:2人。】
隻有他和林淵。
此人不是穿越者。是本土修士。
他撤去隱匿,從虛空中現身。
那人猛然睜眼,目光銳利如刀,周身土黃光芒暴漲,一座山嶽虛影在他身後凝成。
李青河冇有動,隻是負手而立,月華在身周流轉,不進攻,也不退讓。
“道友莫慌。”他淡淡道,“在下路過此地,冇有惡意。”
那人盯著他看了很久,山嶽虛影緩緩收起,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你是何人?從何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