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樹林逐漸稀疏，前方出現了沙地。再往前，視野豁然開朗——
東海，到了。
林曉站在海岸邊的沙丘上，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深吸了一口氣。
海是深藍色的，近處清澈見底，遠處與天空交融，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海浪拍打著沙灘，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海風裹著鹹腥味撲麵而來，吹得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好漂亮。”秦悅感歎。
沈冰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小花從林曉肩上跳下來，在沙灘上打了個滾，渾身沾滿了沙子，開心地吱吱叫。
林曉掏出羅盤，再次注入靈力——這次冇有莫忘的幫助，羅盤的反應慢了一些，但指標依然指向東方，青色光芒閃爍。
“歸墟海眼在深海，距離海岸大約五百裡。”林曉根據羅盤的反饋估算，“我們需要船，或者……會遊泳的金丹修士？”
沈冰麵無表情：“我不會遊泳。”
秦悅舉手：“我也不會。”
林曉看向莫忘。
莫忘淡淡道：“我會。但一個人帶不了三個。”
“那就找船。”林曉環顧四周，遠處似乎有一個小漁村，“那邊有人家，我們去問問。”
四人沿著海岸線走了大約一刻鐘，來到漁村。
村子不大，隻有幾十戶人家，大多是凡人漁民。林曉找到村長，提出想租一艘船去深海。
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麵板黝黑，滿臉皺紋，聽林曉說完，連連擺手：“姑娘，深海去不得！那片海域最近不太平，有妖怪！前兩天出去打魚的幾艘船，回來的人都說看到了巨大的黑影，還有人的船被掀翻了！”
“妖怪？”林曉和莫忘對視一眼。
“對！那黑影比房子還大，眼睛綠幽幽的，一口能吞掉一艘船！”村長比劃著，一臉驚恐，“你們還是彆去了，命要緊啊！”
林曉謝過村長，走到一旁和隊友商量。
“肯定是墟化海獸。”厲雲海的聲音從養魂牌裡飄出來，他睡醒了，“歸墟海眼是墟碎片活躍的地方，吸引海獸是正常的。”
“那怎麼辦？”秦悅有些擔心，“我們又冇有船，總不能遊過去吧？”
林曉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誰說我們冇有船？”
她蹲下身，把小花從肩膀上拎下來：“小花，你會遊泳嗎？”
小花瞪大眼睛，瘋狂搖頭。
“那你會什麼？”
小花想了想，張開嘴，吐出一個水泡。水泡飄到海麵上，“啪”地碎了。
眾人沉默。
【叮——係統建議：宿主，您是不是忘了鼉龍將軍？(｀w′)】
鼉龍將軍？他不是在看家嗎？
【小魚提醒您，鼉龍將軍是海獸，可以在海裡遊。而且他是金丹期，體型夠大，可以當坐騎。您有他的召喚符嗎？】
林曉一拍大腿：“對啊！”
她翻了翻儲物袋，找到一張泛黃的符籙——那是鼉龍將軍離開道源宮時留給她的，說如果有需要，捏碎符籙，他會感應到並趕來。
“鼉龍將軍？”秦悅驚訝，“他能從道源宮趕到東海？”
“他說他是海獸，在海裡速度極快。道源宮雖然在內陸，但有條大河連通東海，他可以從水路過來。”林曉說著，捏碎了符籙。
符籙化作一道藍光，射入大海。
“大概要等多久？”沈冰問。
“他說最快半天。”林曉看了看天色，“今天先在海邊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眾人同意。
——
夜晚，林曉在海邊的一塊礁石上坐著，看著天上的星星。
海邊的星空比道源宮更加璀璨，銀河橫跨天際，星光灑在海麵上，碎成千萬片銀色的光點。海浪聲一波接一波，像古老的搖籃曲。
莫忘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睡不著？”他問。
“嗯，在想明天的事。”林曉抱著膝蓋，“歸墟海眼，青龍逆鱗……總覺得不會那麼順利。”
“不會順利。”莫忘實話實說，“但也不會比三百年前更難。”
林曉側頭看他：“三百年前，你來過歸墟海眼？”
“來過。”莫忘的目光落在海麵上，聲音平靜，“那時我和汐的父親——秦淵，一起潛入海眼，尋找一件上古遺物。海眼深處有上古禁製，還有墟化海獸，秦淵差點死在裡麵。”
“後來呢？”
“後來我們成功了。”莫忘頓了頓，“但秦淵受了重傷，修為跌落了一個大境界。那也是他後來在海族內亂中無力迴天的原因之一。”
林曉沉默了。她想起汐提起父親時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了驕傲和悲傷的複雜情緒。
“莫前輩，明天我們下去的時候，如果有危險，您彆一個人扛。”林曉認真地看著他，“這次有我。”
莫忘轉頭看她，星光落在他眼中，亮得像兩顆星星。
“好。”他說。
兩人並肩坐在礁石上，海浪聲、風聲、遠處小花的呼嚕聲，交織成一片寧靜。
林曉從懷裡摸出那隻安神香囊——莫忘還給她的那隻，湊到鼻尖聞了聞。草木香混著莫忘殘留的靈力氣息，讓她的心安定下來。
【叮——係統提示：當前場景溫馨值max。小魚已截圖儲存。(w)】
你還會截圖？
【小魚的功能多著呢。宿主以後慢慢發掘～】
那你截圖乾嘛？
【做桌布啊。小魚也要裝飾一下自己的“係統空間”。o(n_n)o】
林曉懶得理它，把香囊塞回懷裡，靠在礁石上，閉上眼睛。
明天，深海，歸墟海眼。
她不怕。
——
次日清晨，海麵上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
林曉從睡夢中驚醒，跑到海邊一看——一頭巨大的黑色鱷魚從海水中浮出，背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海族的少女。
汐。
“林曉！”汐從鼉龍將軍背上跳下來，踏浪而來，臉上帶著久彆重逢的喜悅，“我收到鼉龍的傳訊，說你要去歸墟海眼？我連夜趕來了！”
林曉驚喜地迎上去：“汐！你怎麼來了？”
“東海是我的地盤，你們要去海眼，我能不來嗎？”汐拍了拍鼉龍將軍的大腦袋，“這傢夥從道源宮遊到東海，半路上遇到我的巡邏隊，我就跟著來了。海眼的情況我熟悉，我可以給你們帶路。”
林曉看著汐，又看了看鼉龍將軍，忽然覺得——運氣好像站在他們這邊。
“太好了。”她笑著拍了拍汐的肩膀，“那今天就靠你了。”
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包在我身上！”
莫忘、沈冰、秦悅也陸續來到海邊。汐和大家一一打過招呼，然後跳上鼉龍將軍的背，朝眾人招手：“上來吧！鼉龍背上很穩的，一次能帶五六個人。”
林曉第一個跳上去，然後是秦悅、沈冰，最後是莫忘。
鼉龍將軍的後背確實寬敞，鋪著一層厚厚的鱗甲，坐上去不滑也不硌。小花趴在林曉懷裡，好奇地看著海水，伸出小爪子試探性地碰了碰水麵，又縮了回去。
“坐穩了！”汐一聲令下，鼉龍將軍劃動四肢，載著眾人向深海遊去。
速度極快，比普通的靈舟不遑多讓，而且平穩得像是走在平地上。
海風呼嘯，林曉的頭髮被吹得漫天飛舞。她掏出混沌羅盤，指標穩穩指向東方，青色光芒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
“快到了。”莫忘坐在她身後，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但她聽得真切。
林曉點點頭，握緊羅盤。
前方，海水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深藍，再變成近乎墨色的漆黑。海麵上開始出現漩渦和氣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海底呼吸。
歸墟海眼，就在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