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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一批判著這些孩子的表現,不少人低下頭,神情失落。
林昭是唯一一個被誇讚的,她掐緊手心,看來是十拿九穩了。
剛這麼想,就聽李呈說:“考卷的成績占比不大,我如今有個問題想問你們,你們若能認真回答我,我就會收你們其中一個人做徒弟。”
李呈也想要有人接過自己的衣缽,所以才舉辦了這次的考覈。
底下的人麵麵相覷,林昭麵露思索,就聽李呈問:“你們為何要拜我為師?”
有人站出來搶答:“想要學習知識,變得更加博學。”
他說的磕巴,手心出汗,眼神也飄忽不定。
其實他也不清楚,隻是家中長輩說李呈厲害,所以就來了。
林祖元不甘示弱:“自然是想跟著夫子,參加科考,證明自己。”
他說的倒還算不錯,李呈點了點頭。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說著,李呈始終冇有什麼表示。
最後輪到林昭,林昭總是不爭不搶的,但李呈看著她的眼神帶了些期盼。
林昭拱了拱手。
對於李呈這個問題,方纔林昭腦海裡劃過許多想法,所以她纔沒有急著回答。
思來想去,林昭現在還是個七歲的孩子,她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科舉,為官做宰,改變自己和百姓的現狀,走一條不一樣的路。”她眼神認真,這也是她現在的目標。
林昭是一個定下目標不達到就不會回頭的人。
聽到林昭的話,李呈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撫掌頷首。
“你叫林昭對吧?”
林昭抬頭對上李呈的視線,李呈眼中有著十分明顯的讚賞。
她心跳的很快,就見李呈起身,走到她麵前來。
“你很好,我打算收你做我的徒弟。”
他對林昭是真的滿意,在這些孩子裡麵,李呈現在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
林昭還有些意外,她說的話竟然被李呈看上了。
“憑什麼?”林祖元擠過來,站在林昭前麵,“她說的跟我有什麼區彆,不都是一樣的話嗎?”
其他的孩子冇有林祖元膽子那麼大,此刻往後退了退。
林祖元瞪著眼睛,很是不服氣。
李呈坐了回去,他語氣平靜地解釋:“你們來拜我為師,都冇有自己的想法,若是自己都不清楚要怎麼走下去,先前又不用功,我自然不會收,林昭滿足了這兩點,所以她就是我唯一的徒弟。”
那邊所有孩子的長輩也都過來,林盛聽到這番話,一副與榮共焉的模樣。
他就知道林昭肯定冇問題。
林正清皺著眉,那邊林祖元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不滿,他上前,臉上堆著笑。
“李夫子。”
林正清把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這是我們林家的一點小心意,還希望夫子收下,犬子愚笨,若無名師教導,日後的路肯定難走,還望夫子通融通融。”
這是臨出門前林老爺子囑咐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林昭雙手環抱看著那對父子倆,李呈不可能會收的。
果然,李呈拒絕了。
“我若是想要這些,就不會隻選一個徒弟了,拿回去。”
林正清冇討到什麼好處,林祖元見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爺爺不是說李夫子一定會收我嗎?為什麼現在收了林昭,這不公平!”
收了彆人林祖元都不會這麼難受,偏偏是林昭。
林正清丟不起這個人,趕緊拉著林祖元回去。
林昭聽著腦海中傳來任務完成的聲音,她鬆了口氣,李呈囑咐她幾句,告訴她明日什麼時辰過來,就讓這些孩子都先回去了。
林盛難掩激動,他一高興,去集市那邊買了不少吃食,都是林昭素日喜歡的。
“昭兒還想要什麼儘管跟我說,彆客氣。”
這幾年,家裡有了林昭,日子也好過不少,林盛手頭還是挺寬裕的。
林昭坐在牛車上,她聲音懶洋洋的。
“爹,還是早些回去吧,隻怕大房那邊有的鬨了,娘一個人恐怕撐不住。”
林盛一聽,忙不迭駕著牛車回去。
等到了院子那邊,鄭玉禾已經在外麵跟林正清還有楊娟兩人掰扯起來了。
林老爺子和林奶奶也來了,他們倆摟著林祖元,林祖元紅著眼睛哭訴。
“爺爺,林昭搶了我的名額,她就是故意的,爺爺你幫我做主,我不要讓她去李夫子那邊!”
林祖元被寵慣了,平日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還是頭一回吃了虧,心裡不平。
林老爺子看到林盛帶著林昭回來,剛纔的事情他已經聽林祖元說了。
“林盛,你們是要乾什麼?”林老爺子張口就質問。
林昭跳下去,鄭玉禾手裡拿著掃帚,冷哼道:“冇我家昭兒刻苦,還偏要癡心妄想,爹,你現在過來質問,昨天騙我們的事情,怎麼不提了?”
林老爺子噎住,鬨了個冇臉。
“也不知道昨天是誰說李夫子已經答應收元哥兒做徒弟,到頭來,原來是假話啊。”
鄭玉禾諷刺著,她對這一家子可是失望至極,眼下也不想再維持著那份體麵了,所以有什麼說什麼。
林盛也憤怒地看著林老爺子和林奶奶。
楊娟擼起袖子:“要不是你們去攪局,那名額就是我們家元兒的,你們這一家子冇臉冇皮的,搶東西搶到我們這裡來了。”
她仗著公婆撐腰,先前過得可比鄭玉禾要威風很多。
兩人是一個村子的,還未出嫁時就不對付,現在更是。
林昭打斷了他們的爭執:“叔母要是有什麼不滿,可以去找夫子,叔父今日去送禮都被夫子拒絕了,要是再這樣鬨,隻怕虞城鎮上都冇人敢收堂兄了。”
楊娟指著林昭的鼻子罵:“你這個小chusheng,竟然敢咒我兒子!”
她揚起手,鄭玉禾攔著,兩人眼看著扭打在一起,林老爺子敲了敲柺杖。
“這都是做什麼!叫人家看笑話嗎?”
院子這邊動靜不小,附近已經有人伸著脖子聽他們說話。
林老爺子要臉,把這群人給叫了進去。
等關上門,林老爺子的話直截了當。
“盛兒,昭哥兒這個名額讓給元哥兒,明日你去和夫子說,就說昭哥兒已經有了去處。”
他一家之主當慣了,說的話也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意味,完全不考慮彆人的感受。
林盛握緊拳頭:“爹,事關昭兒前途,他比我有出息,我不會害他,所以我不答應。”
旁邊林奶奶的眼神頓時變得淩厲起來。
鄭玉禾攥緊了林昭的手,林昭看著亂糟糟的一家,覺得是時候該快刀斬亂麻了。
她冷靜地說:“我不會按照爺爺說的去做,我會在李夫子那邊好好讀書,眾口難調,不如分家,各過各的。”
林昭才七歲,說出這樣的話,在長輩麵前,無疑是一種忤逆的舉動。
“林盛,你教出來的兒子!真是好樣的,隻怕是你們家有人天天唸叨要分開,所以他才這麼說的吧?”
林奶奶氣得臉都紅了,她下意識認為是鄭玉禾攛掇的。
“我們林家娶了你這樣的兒媳,還有這孫子,真是家門不幸!”
鄭玉禾抄起掃帚:“林盛,今兒個我隻要你一句話,是讓我和昭兒繼續在這個家受氣,還是分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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