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並非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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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競技總局的公共訓練場。
三層樓高的穹頂下，二十多支隊伍分散在各個訓練區，金屬碰撞聲和技能爆破聲此起彼伏。
沈磐冇去訓練場。
他在酒店大堂的自助餐區坐了一上午，麵前堆了十二個空盤子。
白芷坐在對麵，用叉子戳著一塊芝士蛋糕，小口小口地吃。
“沈磐哥，你還吃嗎？”
“再來一盤牛排。”
白芷放下叉子，小跑著去取餐檯。
沈磐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
全國大賽的官方論壇已經炸了兩天了。
首頁置頂帖的標題是——《震驚！臨江白板一拳13萬！附高清慢放GIF》。
底下的評論分成兩派。
一派在分析他的傷害構成，試圖從傷害數字的顏色和判定型別倒推他的技能機製。
有人猜是隱藏被動，有人猜是裝備特效，有人言之鑿鑿地說是BUG，甚至還有人傳言，沈磐不是人。
另一派在質疑比賽公平性，要求競技總局公開沈磐的完整麵板。
沈磐劃了兩下，關掉論壇。
麵板公開？
公開出來是個空白。比不公開還讓人崩潰。
白芷端著牛排回來，沈磐正準備動刀叉，餘光瞥見一個人影在三米外停住了。
短髮，筆記本，日光城的隊徽。
蘇葉青。
她冇坐下。站在三米外，手裡的筆記本合著，看著沈磐。
“打擾了。”
沈磐叉起一塊牛排。“不打擾。”
蘇葉青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握刀叉的力度上。
“你控製力很好。”她說。
沈磐咀嚼的動作停了一拍。
“刀叉冇變形。”蘇葉青的語氣很平。“昨天你踩碎了合金地板，但現在用普通的不鏽鋼刀叉切牛排，冇有任何形變。這說明你對自身力量的掌控精度極高。”
沈磐把牛排塞進嘴裡。“你專門過來就為了看我吃飯？”
“我有一個問題。”
“問。”
蘇葉青翻開筆記本。沈磐瞥了一眼——那一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推算。
“你的麵板顯示38級，無技能，無裝備。但你一拳打出13萬傷害，其中包含至少四種不同顏色的傷害判定。”她的手指點在一行數字上。“暗金色、暗紅色、灰白色、赤紅色。四種判定同時觸發，但冇有任何一種對應已知的主動技能。”
沈磐冇說話。
“所以我的推斷是——你所有的傷害來源都是被動效果。”
白芷的芝士蛋糕掉在了盤子裡。
蘇葉青合上筆記本。“被動效果不會顯示在技能欄裡。裝備效果如果來自未知體係，也不會被常規麵板讀取。這解釋了你麵板全空的原因。”
她看著沈磐。
“但這引出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沈磐放下刀叉。
“一個純靠被動效果輸出的職業者，他的上限取決於什麼？”
蘇葉青自問自答。
“取決於他的基礎數值有多高。”
她的目光從沈磐的手移到他的肩膀，再移到他踩在地麵上的腳。
“註冊那天，你靠在石柱上，石柱裂了。昨天你走了十五步，合金地板陷了十一個坑。我用壓痕深度和材料引數反推過你的體重。”
她頓了一拍。
“數字太離譜，我算了三遍。”
沈磐站起來。
椅子在他身後吱嘎一聲。
“所以？”
蘇葉青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本能。
“所以我來確認一件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昨天那一拳，你用了全力嗎？”
沈磐看了她三秒。
“冇有。”
蘇葉青的瞳孔收縮了一瞬。她把筆記本塞進口袋，點了一下頭。
“謝謝。”
她轉身走了。走出五步，又停下來。
“給你一個情報。”她冇回頭。“天衡院的人，昨天賽後開了一個內部會議。會議時長四十分鐘。”
沈磐的眉頭動了一下。
“四十分鐘。”蘇葉青的聲音飄過來。“京城三場比賽加起來才用了四分鐘。但他們花了四十分鐘開會。”
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堂拐角。
沈磐重新坐下。
白芷把掉在盤子裡的蛋糕撿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沈磐哥，她好厲害……”
“嗯。”
“她猜的都對嗎？”
沈磐叉起最後一塊牛排。
“對了一半。”
蘇葉青猜到了被動，猜到了數值。
但她漏算了一樣東西。
自己連還有一大堆玩意都冇有觸發。
——
下午。
第一輪剩餘比賽全部結束。敗者組的附加賽也在當天打完。
三十四個城市代表隊，淘汰了十六個，剩餘十八支進入第二輪。
傍晚六點，競技總局釋出了第二輪的分組公告。
十八個城市分成三個小組。組內迴圈賽，前兩名出線。
沈磐在酒店房間裡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分組表。
A組：京城、北原城、雲港城、星海城、日光城、嶺南城。
B組：臨江城、渝州城、天南城、雪原城、滄瀾城、西陵城。
C組：魔都、商都（敗者組晉級）、東海城、風陵城、南屏城、崑崙城。
葉清寒站在窗邊，手指叩著窗框。
“避開了京城和魔都。”
“運氣不錯。”裴婉紅扛著戟靠在門框上。
“不是運氣。”葉清寒的聲音冇有溫度。“是賽製。首輪對陣過的城市不會分在同一組。京城打了海西，我們打了商都，所以京城和商都都不會跟我們同組。”
她的手指點在B組的名單上。
“渝州城，去年全國第七。天南城，第九。都不是軟柿子。”
沈磐把手機揣進口袋。“出線幾個？”
“前兩名。”
“那就打前兩名。”
葉清寒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她的視線移回A組。
京城和日光城分在了一起。
蘇葉青要在小組賽裡直麵謝臨淵。
——
晚上八點。
臨江三支隊伍在酒店的會議室碰頭。
葉清寒把B組六支隊伍的資料列印出來鋪在桌上。
顧城和陸九淵分坐兩側。
十七個人擠在一間不大的會議室裡，空調開到最低還是有點悶。
“城市對抗賽結束了，從第二輪開始是積分製。”
葉清寒的手指點在賽程表上。
顧城的手搭在盾緣上。
“都是五對五？”
“不全是。有1v1,3v3,5v5，但輸了不淘汰，算積分。”
葉清寒把同一組隊伍的核心資料唸了一遍。
沈磐全程閉眼，隻在聽到“渝州一隊，隊長48級”的時候睜了一下。
四十八級。
目前他見過的最高等級。
“渝州一隊的核心戰術是控製鏈。”
葉清寒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他們的咒術師能疊加三層不同屬性的控製技能，理論上可以把一個目標鎖死九秒。”
九秒。
沈磐想起了臨江決賽裡顧城的三秒鎖鏈。
三秒他砸碎了擂台。
九秒。
夠他把整個競技場拆了。
“還有天南城。”
葉清寒的手指移到另一張照片上。
“他們的隊長是二轉隱藏職業'焚天炎帝'，走的是大範圍持續灼燒流。”
“克我們的冰係？”裴婉紅問。
“克我。”葉清寒的語氣冇有波動。“不克他。”
她看向沈磐。
沈磐睜開眼。
“你是唯一一個不怕被剋製的人。”葉清寒說。“因為你冇有屬性。”
冇有技能，冇有屬性剋製，冇有裝備弱點。
純粹的數值暴力。
剋製？
拿什麼剋製一百萬血？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沈磐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儘頭站著兩個人。
白色製服。天衡院的標誌繡在胸口。
兩個人都冇看沈磐。他們在等電梯。
電梯門開了。
其中一個人邁步進去，餘光掃過沈磐胸口的臨江徽章，嘴唇動了一下。
“就是他？”
另一個人冇回答。
電梯門合上了。
沈磐站在走廊裡，看著電梯上方的樓層數字跳動。
二十七樓。頂層。
天衡院住在頂樓。
沈磐把手插進口袋，摸到了那張黑金名片的邊角。
名片背麵隻有一行手寫的字。
“全國賽見。”
沈磐把名片翻了個麵。
正麵的名字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謝臨淵。
電梯的數字停在二十七樓，冇有再動。
沈磐轉身回房間。
路過陸九淵的房門時，裡麵傳來極輕的劍鳴聲。
裂空出鞘了。
淩晨一點。陸九淵還在練劍。
沈磐冇敲門，繼續往前走。
他推開自己的房門。
手機螢幕亮著，葉清寒發來一條訊息。
“A組第一輪對陣表出了。第一場，京城VS日光城。明天上午十點。”
沈磐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
謝臨淵VS蘇葉青。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下。
閉上眼之前，他想了一件事。
蘇葉青問他那一拳是不是全力。
他說冇有。
這是實話。
那一拳，他還有效果冇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