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工坊外已傳來整齊而肅穆的儀仗腳步聲。
無需禁軍提前通報,內侍清亮悠長的通傳聲已穿透門扉:“王上駕到——”
眾人聞聲,精神皆是一凜,連忙整理衣袍,快步出迎。張道玄一襲素色道袍,靜立最前,李岩、趙安緊隨其後,魯和也慌忙起身,斂去激動,垂首侍立,心中卻如擂鼓。
不多時,周王身著常服龍袍步入工坊。衣料華貴卻不顯張揚,麵色沉穩,步履間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儀。他目光如電,徑直掃過案上那一排排銀光流轉的泥釜精鋼錠,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撫上鋼錠光滑如鏡的表麵。
指尖傳來沉實冰涼的觸感。
“這便是泥釜精鋼?”周王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讚歎。他屈指輕敲,“鐺——鐺——”清越悅耳的脆響在空曠的工坊中回蕩,無半分沉悶雜音,“果然如國師所言,無渣無泡,質地密實……比灌鋼法煉出的精鋼,強出不止一籌!”
張道玄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王上,此乃泥釜密閉、焦炭火足、化渣去雜三者合一之效。後續魯總判將試煉雲紋鋼,若成,可鑄神兵,強我大周軍備筋骨。”
周王轉頭看向魯和,目光中滿是讚許:“魯愛卿,辛苦你了。這三日不眠不休,督造試煉,功不可沒。”
魯和連忙躬身,聲音微顫:“老臣不敢居功!皆是國師指點有方……”
周王哈哈大笑,抬手止住他的謙辭,語氣豪邁而果斷:“愛卿不必過謙。本王今日前來,便是要論功行賞,也為我大周冶鐵革新,立下定規!”
他抬手示意,內侍高聲宣旨:“傳孤令:封魯和為將作監冶鐵總判,正五品銜,統管全國冶鐵、鍛造諸事,賜黃金百兩、綢緞五十匹;工坊所有匠人,月錢翻倍,賞糧十石!”
“老臣……謝王上隆恩!”魯和再次跪倒,這一次,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沿著臉上的溝壑縱橫流淌。將作監冶鐵總判——有官階,有實權,統管全國冶鐵!這份殊榮,勝過世間一切珍寶,是對他一生爐火生涯最璀璨的加冕。
周王親手扶起這位老匠人,語氣溫切卻重若千鈞:“魯愛卿,本王命你,全權督造雲紋鋼。工部、軍器監需全力配合,所需物料,一概優先。務必儘快試煉成功,批量煉製,優先裝備我大周親軍與邊軍!”
“老臣遵王令!定不辱使命!”魯和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眼中再無半分遲疑,隻剩下鋼鐵般的堅定與滾燙的擔當。
周王又看向李岩,淡淡吩咐:“焦炭煉製,不可耽擱。”
李岩連忙躬身:“回王上,臣已優化工藝,如今焦炭已可批量供應,絕無火力之虞。”
“好。”周王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回那銀亮的鋼錠上,眼中映著跳動的爐火,也映著王朝未來的鋒芒,“泥釜鋼、雲紋鋼,乃我大周強軍之根基。爾等務必盡心竭力,早日讓我大周將士,手握此等神兵,戍衛山河!”
“臣等遵旨!”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在工坊樑柱間錚錚回蕩。
周王不再多言,叮囑幾句,便轉身離去。眾人望著那遠去的背影,心中激蕩難平——王上親臨工坊,親口定規,這份重視,便是他們最大的底氣與烽火。
魯和深吸一口氣,壓下澎湃心潮,立刻轉身,如同一位即將出征的老將,開始點兵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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