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離開慈幼局時,已是黃昏。
她走在汴京街頭,看著往來行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二十兩黃金,她留了五兩傍身,其餘十五兩託人捎回老家——足夠父母蓋三間瓦房,弟弟娶一房媳婦。
“若能多救幾個孩子,多驗幾家血脈……”她心中盤算,“每月能有幾十兩收入,三年就能在汴京置個小院,把爹孃接來。”
這念頭讓她腳步輕快。從前在宮中,月俸不過一貫,還要打點管事嬤嬤。如今雖上交九成,但基數大了,實際所得遠超從前。
更重要的是——她有了官身,走在大街上,偶爾有認出她官服的人,會投來敬畏的目光。那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尊重。
不同於李秀英那邊的春風得意,張道玄這邊就忙碌的多。
給慈幼院定下持續發展的放養道路後,他便馬不停蹄的將注意力放在了軍備上。
畢竟,搞不好,馬上就要打仗了。
王鴻臚此去可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他也跟其他官員打聽過,此去占城,快則三月,慢則半年。
此時準備尚且來得及,說不得在發兵時還能用得上。
隨口向小順子吩咐道:“備車,去軍器監。”
少頃,馬車駛出皇宮,穿過汴京繁華的街市。張道玄掀開車簾,看著街邊鐵匠鋪裡叮噹作響的打鐵聲,心中思量。
大周的軍備,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軍器監位於汴京東郊,高牆深院,戒備森嚴。監丞趙安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聽說國師親臨,慌忙迎出大門。
“下官軍器監丞趙安,參見國師!”
“趙監丞不必多禮。”張道玄下車,“本國師想看看,我大周軍器,如今是何光景。”
趙安引路:“國師請隨下官來。”
最先來到的是弓弩院。
院內數百工匠正在忙碌,鋸木的、削箭的、上弦的,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空氣中瀰漫著桐油和木屑的味道。
“國師請看,”趙安指著一排剛製好的弓弩,“這是神臂弓,射程二百四十步,需腳踏上弦,兩人操作。”
張道玄拿起一張,入手沉重。他嘗試拉弦,用盡全力,隻拉開三分之一。
“此弓需一百二十斤力才能滿開。”趙安解釋道,“普通士卒難以使用,需專門選拔力士。製作一張,需三個月。”
“庫存多少?”
“約三千張。”趙安頓了頓,“但能用的,不到兩千。弓弦易朽,弓身易裂,每年都要修補更換。”
張道玄皺眉:“為何不改進?”
趙安苦笑:“國師,改進需要錢。一張神臂弓成本二十貫,戶部撥款有限,能維持現有產量已是不易。”
他又指向另一處:“那是床子弩,射程千步,需三十人操作,可攻城,可擊船。庫存約二百架,但大多老舊。”
張道玄走近細看。床子弩巨大如床,弩臂粗如人臂,弩弦是數股牛筋絞成。旁邊堆著三尺長的巨箭,箭頭寒光閃閃。
“威力如何?”
“三百步內,可貫穿三層牛皮。”趙安道,“但上弦太慢,發射一次需半刻鐘。且笨重難移,多用於守城。”
隨後來到甲冑坊。
這裡熱氣蒸騰,鐵匠們赤著上身,揮汗如雨。鐵砧上火星四濺,叮噹聲震耳欲聾。
“這是步人甲。”趙安指著一套剛完工的鎧甲。
張道玄上前細看。鎧甲由無數鐵片綴成,密密麻麻,入手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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