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澄心院的寢殿內搖曳了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漸漸熄滅。
融合了氣運之體的張道玄,精力果然非同凡響。清硯和疏月起初還能陪他說笑幾句,到後來,隻剩軟在他懷中輕聲細語,鬢髮散亂,眉眼間滿是嬌倦。
晨光透過窗欞灑入屋內,暖輝覆在相擁的身影上。澄心院這才徹底恢復了寂靜,隻剩簷角的晨露,滴答落在青石上,輕響不絕。
張道玄抱著美人睡得正沉,鼻間縈繞著淡淡的脂粉與茶香交融的氣息,全然不知,此時的皇宮垂拱殿,早已吵得翻了天。連殿外的侍衛,都能聽見殿內此起彼伏的爭執聲,嚇得大氣不敢出。
一大早,景和帝端坐於龍椅之上,昨夜得知母族下毒的震怒尚未消散,眼底還凝著紅血絲,臉色本就陰沉得嚇人,再被殿內的喧鬧一擾,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就連半步宗師的曹正淳都嫌棄的挪遠了半步。
“眾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卻裹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嚴,試圖壓下殿內的嘈雜,可話音剛落,便被一道激昂的聲音打斷。
一名白髮老禦史,拄著柺杖大步走出朝列,躬身行禮時,腰桿卻挺得筆直,聲音激昂得震得殿內樑柱微微發顫,連花白的鬍鬚都在發抖:“陛下!臣要彈劾國師張道玄、開封府尹兼大理寺卿包拯!”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瞬間嘩然,議論聲如同炸開的鍋,此起彼伏。支援包拯與張道玄的官員,麵露驚愕,紛紛交頭接耳;而那些與郭氏、柳府交好的官員,眼底則飛快掠過一絲得意,悄悄交換著眼色,等著看一場好戲。更有甚者,已然擺出一副“為民請命”的姿態,就等老禦史繼續發難。
景和帝眉頭一擰,語氣冷得像冰:“彈劾何事?細細道來,若有半句虛妄,以欺君之罪論處!”
老禦史聞言,非但不懼,反而抬著頭往前半步,語氣愈發激昂,字字鏗鏘:“陛下!臣彈劾二人聯手,越權亂法,破壞國體!開封府尹包拯雖掌京畿刑名,大理寺卿亦為最高法司,然此案錯綜複雜,牽涉深廣,本當由三法司或有司會同詳審,以彰朝廷至公。今包拯獨攬全權,已屬非常,更引方外國師以奇詭之術介入其中,曲解案情,羅織罪名!此乃以方外之身,行乾政之實,淆亂朝廷法度,更開我大周未有之惡例,實為國之大忌!”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目光掃過殿內支援包拯的官員,語氣愈發尖銳:“更有甚者,二人無憑無據,便指認郭氏一族謀逆,在全城範圍內大肆搜捕,鬧得人心惶惶,百姓日夜不安!郭氏乃太祖族親、開國功臣之後,世代忠良,鎮守邊疆數十年,從未有過半分異心,豈容如此汙衊?!請陛下嚴懲二人,還郭氏一個清白,還百姓一個安寧!”
話音剛落,三四名禦史便接連走出朝列,齊聲附和,聲音震天:
“臣附議!國師雖得陛下信重,但也不該越權乾政,壞我大周百年規矩!”
“臣附議!包拯身為開封府尹兼大理寺卿,理應秉公執法,卻與國師沆瀣一氣,誣陷忠良,實乃失職!”
“請陛下嚴懲二人,以正朝綱,以安人心!”
朝堂之上,瞬間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支援張道玄與包拯的官員,當即出言反駁,兵部侍郎率先出列:
“李禦史此言差矣!太醫署一案事關陛下龍體、大周國本,國師相助查案,乃是奉了陛下默許,何來越權之說?”
“郭氏是否忠良,尚無定論,包拯大人秉公查案,何來誣陷?”
雙方各執一詞,吵得麵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有幾名年輕官員,急得差點擼起袖子動手,連老成持重的官員,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爭執。那些與郭氏交好的官員,見狀暗中煽風點火,故意曲解包拯查案的意圖,氣得支援派官員吹鬍子瞪眼,殿內的混亂,愈發不可收拾。
景和帝的臉色越來越沉,胸中的怒火如同燎原之勢,越燒越旺。他猛地一拍龍椅,龍椅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大喝一聲:“夠了!”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般響徹大殿,震得殿內所有官員都渾身一僵,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下頭,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唯有老禦史,還硬著頭皮抬著頭,眼底帶著一絲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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