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偌大的廣場上，便隻剩下左側這**百人。一種更加凝滯、更加沉重的寂靜瀰漫開來，彷彿連空氣都變成了膠水。
紫袍太監的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人，似是覺得氣氛過於壓抑，於是露出一個更加溫和燦爛的笑容，聲音也帶著一種令人放下戒備的溫和。
“諸位高士既選擇留下，足見忠心可嘉，信心十足。咱家曹正淳，奉旨全權主持此事。”他微微躬身，動作優雅標準，令人舒服的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陛下求賢若渴，咱家自當盡心竭力，為陛下鋪平道路，掃清障礙。延壽之法，關乎國本，不可不慎。接下來的諸般驗證，還需諸位高士……多多擔待。”
這番話說得客氣至極，甚至帶著點卑微的請求意味。真真是讓人舒服的緊！以至於原本緊張的氣氛都緩和了不少。
“現在，請諸位根據所獻之法門類別，前往不同殿宇，接受初步核驗。”
他不再多言，輕輕拍了拍手。四名身著藍色宦官袍服、低眉順目的年輕太監，魚貫而出，每人手中各持一塊黑漆木牌，牌子上以金漆分別書寫著“丹”、“武”、“符”、“雜”四個大字。
命令清晰下達，人群開始蠕動，按照各自宣稱的“法門”，陸陸續續跟著幾位小太監，向著深宮各處不同的殿宇走去，如同溪流分岔，匯入不同的溝渠，等待未知的考覈與甄別。
喧囂進一步散去，廣場愈發空曠。最終，原地竟隻剩下一人未動——正是身著玄黑道袍、氣質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張道玄。
曹正淳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看似溫和的笑容再度浮現，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與玩味。
他緩步走近，“這位道長，不知高姓大名？所獻何法？為何不隨眾人前往相應殿宇？”
張道玄上前一步，依足禮數拱手，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晰響起：“貧道張道玄，山野之人。確有一法，或可助益陛下，延年益壽。”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卻異常堅定地迎向曹正淳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睛。
“隻是……此法有些特殊，非尋常規程可驗。貧道需要朝廷賜予一個‘道官’身份為引，需要指定的藥材與場地，並且……”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丟擲了那個石破天驚的要求：“丹成開爐之時，必有異象顯現。需請陛下聖駕，親臨觀看！”
曹正淳臉上那彷彿焊死的溫和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長達數息的凝滯。
他微微眯起眼睛，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在張道玄臉上來回刮擦，彷彿要剝開那層平靜的皮囊，看清內裡究竟是狂悖無知，還是……別有所恃。
同時一股屬於上位者與頂尖武者的雙重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瀰漫開來，足以讓尋常人肝膽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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