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朕想知道,”景和帝的目光變得極其深邃,彷彿要看到張道玄的靈魂最深處,“國師你……所求究竟為何物?”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庭院中漸起的暮色,聲音飄忽卻清晰:“若國師所求,僅是個人之長生逍遙,那麼,朕予你尊榮,你為朕煉丹,你我之間,便是君臣,是交易。朕可用你,亦需防你。”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張道玄:“但國師所求之道,與王朝國運繫結,休慼與共,甚至……願與朕共擔這江山之重,共享這國運興衰。那麼,朕與國師,便不止是君臣。”
他走回書案前,雙手撐在案上,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伴隨著他的話語瀰漫開來:
“那便是……同道。是於這‘末法之世’,攜手探索一條前所未有之道路的同行者。是欲將這大周江山,推向千古未有之盛世的……道友。”
最後兩個字,他說的很輕,卻重逾千斤。
張道玄心頭劇震,彷彿有驚雷在腦海中炸響。景和帝這番話,幾乎是將兩人未來關係的本質,**裸地剖開在他麵前。
這不是簡單的拉攏或利用,而是一種基於共同利益和長遠目標的戰略同盟邀請。
皇帝需要他的“道”來尋求長生、強化統治、甚至突破王朝瓶頸;而他,需要皇帝的“權”來獲得國運、推行理念、實現係統任務與自身修行。
風險與機遇,都放大到了極致。
景和帝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問出了最終、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國師方纔說,借國運修行,需王朝強盛。王朝覆滅,則修行者亦遭反噬。”
“那麼,朕現在問國師——”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決絕:
“國師可願與朕,並肩而立,共擔此任?可願與朕一同,掃除積弊,富國強兵,開疆拓土,將這大周……推向那‘皇朝’、‘帝朝’乃至更高之境?讓這國運,昌隆到足以照亮你我的道途,也福澤這天下蒼生?”
這不是詢問,這是攤牌,是邀約,也是一場豪賭的邀約。
張道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澎湃。
他知道,此刻的回答,將決定他未來在這個世界的根本立場和道路。拒絕或含糊,或許能暫時保全,但必將失去皇帝的深度信任與最關鍵的支援,前路將崎嶇難行。接受,則意味著徹底登上景和帝的戰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沒有猶豫太久。從他選擇以“國師”身份介入朝堂,從他接受係統任務開始,其實就已經做出了選擇。與皇權合作,借國運修行,本就是計劃的核心。
他站起身,繞過書案,在景和帝麵前,鄭重地整理衣冠,然後,躬身,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聲音清晰而堅定,在寂靜的禦書房中回蕩:
“陛下不以臣卑鄙,委以腹心,托以重任,許以同道。臣,張道玄,雖道淺德薄,願以此身,此道,奉於陛下,繫於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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