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勇握緊手中長刀,冰冷的觸感無法平息他心中翻騰的絕望與瘋狂。退路已斷,宮門緊閉,身後是跟隨他沖入這絕地的三千兄弟,前方是森嚴如林的禁軍鐵壁。
“既然沒有了退路!那就向前殺出一條血路!”他眼中血絲密佈,嘶啞的吼聲如同受傷的野獸,“控製陛下!隻要控製住皇帝,一切還有轉機!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振臂,刀鋒直指燈火通明的垂拱殿,用盡全身力氣咆哮:“弟兄們!跟我沖!衝進垂拱殿,富貴生死,在此一搏!”
“殺啊——!”
被逼入絕境的三千兵馬爆發出最後的、混雜著恐懼與瘋狂的怒吼,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垂拱殿方向發起絕望的衝鋒。儘管腳步雜亂,吼聲嘶啞,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慘烈氣勢。
然而,這場衝鋒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弩陣——預備!”
禁軍統領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在宮牆上空響起。
下一刻,嗡——!
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鳴匯成一片死亡的浪潮。無數支閃爍著寒光的弩箭,如同來自九幽的鋼鐵暴雨,撕裂夜幕,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衝鋒的人群傾瀉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瞬間連成一片。
沖在最前麵的士兵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掃過的麥稈,成片地倒下。慘叫聲、哀嚎聲、中箭的悶哼聲、兵刃脫手的撞擊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寬闊的宮道,濃烈的血腥味衝天而起。
“盾牌!舉盾!快舉盾!”柴勇目眥欲裂,一邊揮刀格開幾支流矢,一邊嘶聲大吼。
但倉促起事,又是夜間突襲,哪裡來得及配備足夠的重盾?即便有少數盾牌手,在這般密集的箭雨覆蓋下,也顯得杯水車薪。
第二波箭雨幾乎沒有間隔,接踵而至!然後是第三波!
禁軍的弩陣訓練有素,輪番射擊,箭矢連綿不絕,形成一道死亡金屬風暴,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宮道之上,瞬間變成了修羅屠場。
屍體層層疊疊,鮮血汩汩流淌,匯聚成溪,在青石地板的縫隙間蜿蜒。
當三輪箭雨終於停歇,刺耳的弓弦餘音仍在夜空中回蕩時,原本黑壓壓的三千兵馬,還能勉強站立、顫抖著握緊兵刃的,已不足千人,且幾乎人人帶傷,衣甲染血,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絕望。
宮牆上,火把通明,映照著禁軍士兵冰冷的麵甲和如林的長戟,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
“放下兵器,跪地不殺!”
禁軍統領的聲音如同滾雷,再次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淡淡的憐憫,在屍橫遍野的宮道上空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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