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風裹挾著硝煙與血腥氣,在占城都城外打著旋兒。大周軍陣肅立如林,玄色戰旗在濕熱的風中獵獵作響,旗麵上金色的“周”字彷彿要掙脫布料,撲向那座在烈日下顯得格外卑微的土城。
蕭策勒馬陣前,玄甲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刀鋒般刮過眼前這道所謂的“防線”——不過是一道丈餘高的夯土城牆,牆頭稀稀拉拉站著些衣衫不整的守軍,手中的竹矛在顫抖,盾牌是粗糙的木板拚接而成。
“將軍,探馬來報,城內守軍約兩萬,但大半是昨日才強征的農夫漁戶。”副將策馬上前,壓低聲音,“真正能戰的,怕是不足五千。”
蕭策沒有回頭,隻是輕輕頷首。這個數字,與他戰前所料相差無幾。占城這等南洋小國,舉國人口不過三十餘萬,能湊出兩萬青壯已是極限。更何況——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後方那些低矮的茅屋竹樓,那裡隱約可見婦孺驚恐的麵容。
“傳令。”蕭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將領耳中,“死囚營為先鋒,一炷香後開始攻城。廣州府軍弓弩手壓陣,禁軍重甲待命。”
“得令!”
軍令如漣漪般傳開。五千死囚開始檢查兵甲——他們大多隻有簡陋的皮甲,手中的刀矛也多是軍中淘汰的舊器。但每一雙眼睛裡,都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那是戴罪之身對赦免的渴望,是將死之人對生機的最後掙紮。
“兄弟們!”死囚營統領是個滿臉刀疤的漢子,他站在佇列前,聲音嘶啞,“今日破城,先登者,朝廷赦免全族!活著回來的,免去所有前罪,按軍功授田授爵!是死在牢裡爛成枯骨,還是搏一個前程,就在今日!”
“殺!殺!殺!”
吼聲震天。這些原本該在刑場引頸就戮的囚徒,此刻化作了最兇悍的野獸。
蕭策抬起右手。
全軍肅靜。
“攻城。”
二字落下,如巨石墜海。
第一架雲梯搭上城牆時,日頭剛過中天。
死囚們嚎叫著向上攀爬,城頭箭矢如雨落下,不斷有人中箭墜落,但後麵的人立刻補上缺口。他們不避箭矢,不懼滾木擂石,彷彿那血肉之軀不是自己的。
廣州府軍的弓弩手在兩百步外列陣,箭雨一波接一波潑向城頭。這些常年巡弋南海的將士最擅弓弩,每一輪齊射都精準地壓製住一片垛口。
“放!”
“再放!”
令旗揮動,弓弦嗡鳴不絕於耳。
半個時辰後,第一處城牆被突破。十幾個死囚翻上垛口,刀光閃處,血濺三尺。雖然很快被守軍圍殺,但缺口已經開啟。
蕭策在陣後看得分明,再次抬手:“禁軍重甲,壓上。”
“轟——”
五千禁軍開始前進。他們身披明光鎧,手持丈二長槍,步伐整齊劃一,每踏一步,大地都為之震顫。這是大周最精銳的戰力,平日拱衛京畿,今日南征破國。
重甲方陣如移動的鋼鐵城牆,緩緩推向城門。城頭守軍射下的箭矢叮叮噹噹打在鎧甲上,卻難以穿透。
“撞車!”蕭策令下。
八名壯士推著包鐵巨木的撞車,在盾牌掩護下沖向城門。
“咚——咚——咚——”
每一聲撞擊,都讓土城顫抖。城牆上的泥土簌簌落下。
終於,在日頭偏西時,城門轟然洞開。
“全軍——入城!”
蕭策一馬當先,玄甲戰馬如離弦之箭沖入城門。身後,大周將士如潮水般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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