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張道玄微微頷首,“王上明鑒。南洋路途險遠,不僅有風浪之阻,更有部族紛爭、海盜劫掠,使團縱有護衛隨行,也難免遭遇不測。再者,占城小國寡民,卻也有幾分野心,若得知我大周求稻心切,未必不會坐地起價,甚至暗中刁難。王鴻臚此行,更是抱著必死之心……”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未雨綢繆,方能立於不敗之地。若使團順利歸來,帶回占城稻種,自然萬事大吉,即刻便可籌備引種推廣;但若……更應整飭邊軍、加派哨探,一來可及時探查使團動向,二來若真有意外——無論是使團遇襲,還是占城頑抗,我大周都能即刻出兵,既為使者雪恨,也能順勢奪取稻種,掌控南洋要道。新政推行,刻不容緩,絕不能因一粒稻種,誤了天下蒼生。”
“國師思慮周全!”郭漣重重點頭,心中疑慮盡消,語氣愈發堅定,“此事關係國體,不可不慎。明日朝會,朕便與諸臣商議,調派得力將領,統籌南方邊務。”
言罷,郭漣目光轉向昭陽公主,眼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起身,帶著內侍快步離去。
庭院之中,隻餘下張道玄、公主,以及垂立的兩名侍女。
夜色更濃,秋風卷著銀杏葉,落在石桌上,發出簌簌輕響。公主坐在側首,望著張道玄,輕聲道:“國師,南邊的使團……當真會出事麼?”
她雖明白備戰的必要,卻也難免牽掛——那些使者,皆是為大周百姓遠赴重洋,若真有不測,實在令人扼腕。
張道玄抬眸,見她眼底隱有憂色,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篤定:“未必會出事,隻是不可不防。南洋海路雖險,但王鴻臚久歷外事,精明幹練,護衛亦屬精銳,大概率隻是行程耽擱,或是與占城商議細節,一時未能傳訊。”
他略作停頓,又道:“即便真有萬一,也無需過慮。我大周兵精糧足,若真需出兵,必能犁庭掃穴,既為使者討還公道,亦將稻種盡數取回。占城稻,關乎國運民生,無論如何,必入大周之手。”
公主聞言,心中稍安,輕輕頷首:“有國師此言,靈溪便放心了。朝堂換血,邊軍整備,往後隻怕愈發忙碌了。”
“嗯。”張道玄目光投向汴京宮城方向,神色沉靜,“朝堂積弊,非一日之寒;南洋路遠,更需萬全之策。這一步,必須走穩,走實。唯有根基穩固,新政方能真正惠及百姓,大周國運,方可綿延長青。”
“靈溪明白。”公主輕聲應道,“往後……靈溪便少來攪擾,讓國師專心謀劃。若有用得著靈溪之處,國師儘管吩咐便是。”
張道玄看向她,嘴角微揚:“殿下不必如此。你在此處,反倒添幾分清靜。況且殿下心思細膩,偶有提點,亦能省我不少心力。”
公主頰邊微熱,不再多言,隻靜靜陪坐一旁。茶爐炭火溫存,清茶餘香裊裊,雖秋風漸寒,庭中卻自有一方寧定。
與此同時,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郭漣運筆如飛,親自擬寫兩道聖旨。墨跡酣暢,筆力千鈞,字字透著破釜沉舟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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