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瞧得真真的,”皇後蘇婉凝輕嘆一聲,語氣裡滿是憐愛,“靈溪這孩子,一顆心怕是早已係在國師身上了。這般情態,做不得假。”
周王郭漣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國師年輕有為,有定鼎乾坤之能,且容貌氣度俱是極佳。若他們二人能成佳偶,於靈溪,是覓得舉世無雙的良配;於大周……”
他目光陡然變得深邃銳利,“則是將國師與我皇室,用最牢固的姻親紐帶,緊緊繫結在一起。有這層關係在,國師推行新政,朕與朝廷傾力支援,再無絲毫隔閡猜忌;大周國運,亦能藉此姻緣,更添穩固昌隆!此乃天作之合,於公於私,於國於家,有百利而無一害!”
帝後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深切的贊同與謀劃。他們太清楚張道玄對於如今大周的分量。
新政的藍圖是他繪就,朝堂的格局因他而變,甚至那玄之又玄的運朝,也與他息息相關。
將他徹底拉入皇室的陣營,成為“自己人”,其重要性,甚至超過一時一地的政策得失。而女兒明顯的情愫,國師那不同於待他人的溫和態度,無疑是天賜的良機。
“所以,”郭漣語氣決斷,“京畿的亂子,朕先替他擋一擋,壓一壓。讓王安石、包拯他們先頂著,也看看他們的能耐。國師那邊,暫且不必用這些血腥事去煩擾。讓靈溪多去澄心院走動,國師想必也不會厭煩。待時機再成熟些,京畿事態到了必須由國師定奪的關鍵時刻,朕再親自去澄心院,與國師麵議——既要議這平亂鎮叛之策,也要……探一探他對於靈溪的心意,將這樁婚事,擺到明麵上來。”
蘇婉凝含笑頷首:“陛下聖明,思慮周詳。臣妾這便吩咐下去,讓下麵的人機靈些,別擾了澄心院的清靜。禦膳房和針線局那邊,也得多備著靈溪合用的東西。”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朝臣們的奏報,陛下還需稍作安撫,以免人心浮動。”
“朕自有分寸。”郭漣揮揮手,目光重新變得深沉。
殿外,求見的官員依舊在秋風中焦急等待,他們隻當是陛下體恤國師,不欲以俗務相擾,卻渾然不知,在這九重宮闕深處,一場關乎帝國未來格局與最尊貴少女命運的聯姻棋局,正在帝後手中悄然布子。
而此刻風暴眼中卻彷彿最平靜的澄心院,又是另一番光景。
院中那棵老銀杏,葉子已落去十之七八,虯勁的枝幹裸露在灰白的天穹下,別有一種孤峭的意味。厚厚的金黃落葉鋪滿地麵,被偶爾掠過的寒風捲起,又緩緩落下。
張道玄依舊斜倚在那張梨花木椅中,身上搭了條薄毯,手中書卷已換了一本《少陽功》。身旁矮幾上,紫砂小壺嘴冒著絲絲白氣,旁邊碟子裡,是昭陽公主今日帶來的、還微溫的杏仁酥。
昭陽公主坐在他斜對麵一個鋪了軟墊的綉墩上,微微垂著頭,手中一枚小小的綉綳,上麵是一對尚未完成的、栩栩如生的銀杏葉,金線在素絹上勾勒出葉脈的紋路。她繡得極為認真,偶爾針尖穿過絹帛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可聞。
隻是那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從綉綳上移開,悄悄飄向對麵那張清俊絕倫的側臉。看他長睫低垂,目光沉靜地落在書頁上;看他修長的手指偶爾翻過一頁,動作舒緩而優雅;看他因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唇線……
每偷看一眼,心尖便像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陣酥麻的悸動,耳根也隨之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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