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停了兩秒,往更深處去了。
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她在原地等了幾秒,直到確定沒有東西出現後,她壓低聲音說:“走。”
貝貝不敢再問,緊緊跟著她往前跑。
隧道儘頭終於出現了光亮,出口就在前麵!!
麵前是男生宿舍的後牆。
月光照在斑駁的牆麵上,照出那扇生鏽的鐵門,但門縫裡塞滿了東西,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這……這是誰乾的?”
林儘染沒有回答,她繞到側麵。
側門也關著。
她伸手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門被鎖住了。
她退後一步,月光太暗,看不清整麵牆的細節,但側門旁邊兩米左右的位置,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弱的金屬光澤。
她正要走過去。
“染姐,那邊……那邊好像有光。”
貝貝站在後牆的拐角處,探出半個身子,指著另一邊說。
“什麼光?”
“不知道……像手電筒,閃了一下就沒了。”
林儘染眯起眼,那個方向是校警室。
“你過去看看,小心點,如果看到人,一定要回來告訴我!”
貝貝愣了一下:“那你呢?”
林儘染已經轉身走向配電箱。
“我找開門的辦法。”
貝貝點點頭,貓著腰往那個方向摸過去,她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林儘染這才走到剛才的地方,發現那是一個配電箱。
鏽跡斑斑的鐵皮箱子,箱門虛掩著,露出一道黑色的縫隙。
把手伸向配電箱。箱門邊緣的鏽跡有被蹭過的痕跡,很新。
很顯然,不久前還有人用過。
她拉開箱門。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東西。
她把手伸進配電箱。
箱體比看起來深,指尖先碰到幾根粗糲的電線。
接著,手背就被鐵皮內壁的鏽跡颳得生疼。
第三下的時候,她指尖碰到一個金屬物體。
是鑰匙。
她夾住它,抽了出來,一把老式鑰匙就躺在了她的手心裡。
鑰匙環上係著一小塊發黃的膠布。
她把鑰匙湊近些,看清上麵歪歪扭扭的三個字:
校警室。
林儘染盯著鑰匙,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有人從校警室出來,把鑰匙藏在這裡。
那貝貝看到的光是……
她立刻抬頭,看向校警室的方向。
貝貝還沒有回來。
林儘染貼著牆根往那邊移動,手心裡的剪刀握得更緊。
拐角處的地上有什麼東西反光。
她蹲下來,指尖碰到那個物體,是貝貝的手機。
林儘染抬起頭,看向校警室那扇緊閉的鐵門。
月光照在門板上,照出門縫裡透出的一線極其微弱的光。
那光閃了一下,然後滅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尖叫從門縫裡擠出來,是貝貝的聲音!!!
鑰匙插進校警室的鎖孔時,林儘染的手都在抖。
門開了。
她猛地推開門,舉起了剪刀,但裡麵空蕩蕩的。
那聲尖叫是從這裡傳出來的,貝貝的手機就掉在門外,可她人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踩到什麼軟的東西。
她低頭,是一隻手電筒。
金屬外殼,還帶著餘溫,燈頭朝下。
她彎腰撿起了手電筒,按下了開關。
光束刺破黑暗,照向房間深處。
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個鐵皮貨架,上麵堆滿落灰的資料夾和雜物。
林儘染快步走過去,手電筒咬在嘴裡,手指飛快地翻動。
第三層,一本泛黃的冊子露出來,封麵上手寫著三個字:
超度資料。
她抽出冊子,塞進外套內側。
手電光移向房間深處。那裡還有一扇虛掩的小門,門縫裡透出更深的黑暗。
她推開小門,後麵是一間狹小的廚房。
月光從氣窗漏進來,照在油膩的台麵上。
幾個電子元件散落在那裡,像是從什麼裝置上拆下來的電路板,還連著幾根彩色的電線。
林儘染盯著那些元件,她瞬間想到了之前的配電箱,這些元件的大小,剛好能嵌進那個凹槽。
她一把抓起它們,塞在了口袋裡。
她不知道的是:身後那麵鏡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林儘染推開廚房門,快步穿過校警室。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那麵鏡子時,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鏡子裡,隻有她自己,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停住腳步,重新看向那麵鏡子。
鏡子裡,她站在原地。
她剛才明明已經邁出兩步了。
為什麼鏡子裡的自己,還站在原地?
林儘染又退一步。
鏡子裡的她,還是沒有動,但嘴角卻往上抽動了一下,像是有一隻手把她的嘴角一點一點往上拽!!!
林儘染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不再猶豫,轉身就跑。
但她不敢停,直接衝向配電箱的方向。
冷風從校警室那扇敞開的門裡吹出來,帶著腐爛的黴味,貼著她的後背,像一隻正試圖抓住她的手!!
林儘染根本不敢停下來,她撲到配電箱前,把口袋裡的元件掏了出來,對準箱底那個被摸得光滑的凹槽,按了下去。
元件嚴絲合縫地嵌了進去,配電箱裡亮起暗紅色的燈,電流嗡鳴,側門鎖孔發出一聲脆響。
門開了。
後背上那股抓著她的力也消失了。
林儘染喘著粗氣,舉起手電筒照向門內。
光束刺破黑暗,照出狹窄的走廊。
牆皮大片剝落,地上有幾道新鮮的拖痕,彎彎曲曲往深處延伸。
林儘染邁步走進去。腳下踩到什麼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一截斷掉的指甲,上麵還帶著血,指甲根部的肉翻卷著,像是被人硬生生撕下來的。
林儘染的胃裡一陣翻騰。
她蹲下來,用手電筒照向地麵。
那幾道拖痕一直往深處延伸。
血跡斷斷續續在走廊儘頭拐了個彎,消失在了樓梯口。
她站起身,手電筒的光束順著拖痕往前移動。
樓梯口旁邊的牆上,有人用指甲刻著幾個字:
想見她,來四樓。
那個東西在故意引誘她上樓。
但貝貝在它手裡,她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上走。
林儘染抬腳踏上樓梯。
水泥台階很硬,鞋底踩上去隻有細微的摩擦聲。
她一級一級往上走,手電光束切開黑暗,照出斑駁的牆壁和生鏽的扶手。
四樓的樓梯口就在前麵。
血腥味越來越重。
林儘染握緊剪刀,邁上最後一級台階。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