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剪刀聲已經貼上後頸,陳璐的倒掛著的臉就在半米外,雙手高高舉起剪刀。
那雙黑洞洞的眼眶裡是即將得手的饜足。
“沒路啦,小老鼠。”
林儘染沒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手機的電量,還剩百分之十五。
陳璐已經被激怒,每一次閃光隻能讓她頓半秒。
半秒夠她多跑兩步了,既然沒路了,那就拚死一搏!!
林儘染抬起頭,對上那雙黑洞洞的眼眶。
陳璐的剪刀刺過來的時候,她立刻舉起手機,對準那張臉,按下快門。
說時遲那時快,白光在黑暗中炸開。
陳璐的尖叫幾乎震破耳膜,她立即向後退了半步,兩把剪刀在空中亂揮,刀刃震得空氣都在尖嘯。
剪刀如閃電一般又一次朝著林儘染刺了過來,裡麵還帶著陳璐被刺激後的瘋狂。
林儘染手指死死按在快門鍵上,就在剪刀即將刺入她的眼球的時,她按下了快門。
陳璐的尖叫和刀刃破空聲混在一起。
她也沒有後退,硬扛著光線狠狠朝著林儘染又是一剪刀。
就是現在!!!
林儘染側過身去,讓那把剪刀貼著自己的脖子劃過,刀刃劃過麵板上留下一道血痕。
電光石火之間,她雙手握住手機,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陳璐的臉!
閃光燈在陳璐臉上直接炸開。
“啊!!!”
陳璐的慘叫聲在樓梯間裡炸開。
那張被閃光燈直接懟臉照到的臉劇烈扭曲,咧到耳根的嘴張到最大,黑洞洞的眼眶裡開始往外滲出黑色的液體。
林儘染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來了。
她對準那張扭曲的臉,一下接一下,瘋狂地按著快門。
白光在兩人之間瘋狂炸開,一秒都不帶停。
陳璐那張扭曲的臉在強光中劇烈痙攣,手裡的兩把剪刀完全沒了章法。
二人擦肩的刹那,林儘染雙手死死抓住陳璐的肩膀,她用儘全身每一絲力氣,狠狠往前一推!
陳璐整個人向後仰去。
林儘染舉起手機對準那張扭曲的臉瘋狂按著快門。
“不!不可能!!!”
陳璐的尖叫聲變了調。
她的臉開始崩解,緊接著是身體。
兩把剪刀從她手中脫落,掉進黑暗裡,發出兩聲悶響。
一陣夜風從斷口處湧上來。
那些灰燼被風捲起,在月光中揚起一片灰白色的霧。
霧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林儘染脫力地靠在護欄上,盯著那片空蕩蕩的黑暗,大口喘氣。
肩膀上在滲血,脖子上的刀口火辣辣地疼。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在這裡。
她撐著牆壁站起來,一步一步往樓梯下方走。
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指尖往下滴,在身後留下一串細小的紅點。
推開一樓大廳的玻璃門。
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鋪在空蕩蕩的校道上。
林儘染筆直往前走。
前麵站著一個人。
是貝貝。
她穿著那件白色羽絨服,站在路燈下,手裡握著手機,正低著頭看螢幕。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林儘染盯著貝貝看了兩秒。
她還活著,那麼程一航還沒動手,女鬼還在搖擺狀態。
這意味著危險還沒結束,她隨時可能轉向來殺了自己。
貝貝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染姐?你……你這是怎麼了?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
林儘染沒有回答。
她抬起眼,掃了一圈四周。
看起來她暫時是安全的,但這不代表她一直安全。
“你怎麼在這兒?”
林儘染開口問道。
“我找不到一航哥了,他表白之後就不見了。”
“電話打不通,張浩和李響可能知道他去哪裡了吧,我想去男宿舍找他們……”
林儘染聽完,沉默了一秒。
男生宿舍在東邊,沿著這條路走確實安全——前提是貝貝能活著走到那裡。
但她一個人。
林儘染抬起眼,看向貝貝身後那片黑暗。路燈照不到的地方,樹影在晃。風不大,但那影子動得不自然。
貝貝還站在原地,攥著手機,眼眶紅紅的。她不知道那些黑暗裡可能藏著什麼,不知道那個隨時可能轉向的東西此刻在哪兒。
林儘染閉了閉眼,她全身都在疼。
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儘可能找個安全地方躲起來,處理傷口,等到天亮。
但她腦子裡閃過一個人,江暮雲。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他,她會不會讓他一個人走?
林儘染睜開眼。
“走吧。”
貝貝愣了一下:“啊?”
林儘染已經越過她,往路燈儘頭那條岔路走去。
“不是說去男生宿舍嗎?帶路。”
貝貝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然後小跑著跟了上去。
“染姐……你……你真的跟我去?”
林儘染沒有回答。
她隻是往前走,目光掃過兩側的黑暗。
手垂在身側,指尖離腰後那把剪刀隻有一寸。
風從前麵吹過來,帶著隧道裡特有的潮濕氣味。
貝貝小跑著跟上,聲音從旁邊傳來:“謝謝……”
林儘染沒說話。
前方,隧道的入口已經能看見了黑黢黢的隧道口。
路燈的光到那裡就斷了,裡麵什麼都看不見。
她加快腳步。
貝貝緊緊跟在後麵,呼吸聲重了起來。
“染姐……裡麵好黑……”
“跟著我。”
林儘染走進那片黑暗裡。
隧道比想象中更長,頭頂有幾盞應急燈還亮著,但大部分都壞了,隻剩下間隔很遠的一兩盞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根本看不清三米以外的東西。
林儘染放慢腳步,側耳聽了一下。身後是貝貝的呼吸聲,前麵什麼聲音都沒有。
不對。
剛纔在洞口明明有風。
她停下腳步。
貝貝也跟著停下,攥著她衣角的手緊了緊:“染姐……怎麼了?”
林儘染盯著前麵的黑暗,沒有回答。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和剛纔在樓梯間裡一模一樣。
她慢慢把手伸向腰後。
指尖碰到剪刀的時候,黑暗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
很輕。
像什麼濕漉漉的東西在地上被拖著行走了一下,然後又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