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炸了。
“人呢？！人呢！！”
尖叫聲一個比一個刺耳。
那幾個年輕人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攝像機被踢翻在地。
有人撞倒了樓梯口的補光燈，那燈順著台階滾下來，砸在水泥地上。
玻璃罩碎了一地。
碎片濺開，有幾片擦著林儘染腳邊劃過。
她沒有躲，隻是死死盯著四樓那扇窗。
腳步聲從她身邊湧過去，有人撞了她肩膀一下。
那人手機掉在地上也不要了，螢幕還亮著，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攝像老師你跑啥鏡頭不要了是吧？？？】
【燈：我招誰惹誰了我。】
【剛進來請問是直接哭嗎？？？】
【媽耶！她回頭那一眼我以為她在看我手機！！！】
【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我說媽你也跪著。】
“哢！”
是場記板的聲音。
林儘染愣住了。
教學樓走廊裡的日光燈亮了起來。
刺眼的白光把整個空間照得通亮，照出地上散落的碎玻璃，也照出樓梯口站著的人。
那個消失的女孩。
她正從樓梯間探出頭來，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喊：“導演，我演得怎麼樣？”
那群大學生從門口湧回來。
那幾個年輕人邊走邊笑，互相推搡著。
攝像師撿起地上的攝像機，拍了拍鏡頭上的灰，嘟囔著：“還好沒摔壞。”
其中一個黃頭發男生撿起手機，湊過去看彈幕，樂了。
“臥槽你們看彈幕，真有人信了！”
笑聲，罵聲，調侃聲，混成一片。
他舉著手機給其他人看，一群人湊過去，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這個太好笑了！”
“還有這個，‘燈：我招誰惹誰了我’，哈哈哈哈媽的這燈今天確實慘。”
“不是，你們看這條，‘剛進來請問是直接哭嗎’，我快笑死了。”
笑聲，罵聲，調侃聲，混成一片。
林儘染站在原地，看著這群人。
他們笑著，鬨著，互相開著玩笑。
那個黃頭發的男生笑夠了，一抬頭，終於注意到她。
“哎？”
他愣了一下，碰了碰旁邊的人。
“那兒還站著個人呢。”
幾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目光落在林儘染身上。
她臉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來是被嚇到了還是根本沒當回事。
“姐姐，”
黃頭發男生衝她喊。
“您是……來看我們拍東西的？”
林儘染沒回答。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她剛才一直站那兒。”
“黃頭發男生眼睛瞪大了一點。
“臥槽，全程站那兒？那剛才那段她全看見了？”
“好像……是吧。”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個叼著棒棒糖的女孩從樓梯口蹦蹦跳跳跑過來，湊到林儘染跟前，歪著頭看她。
“姐姐，你剛纔不害怕嗎？”
“還好。”林儘染說。
“哇，”女孩回頭衝那群人喊，“她說還好！她沒被嚇到！”
那群人又笑起來。
黃頭發男生擠過來，手裡還攥著那部撿回來的手機。他上下打量了林儘染一眼，忽然說：“姐姐，你膽子這麼大，晚上有空嗎？”
林儘染看著他。
“我們今晚去景觀橋，真去。”
“對對對。”
另一個男生湊過來。
“我們拍完這個就想說，反正都出來了，不如去真的鬨鬼橋玩一趟。那邊晚上特彆有感覺，橋破破爛爛的，風一吹嗚嗚響，絕了。”
“你去不去？”黃頭發男生把手機揣進口袋，衝她笑，“人多熱鬨，而且你膽子這麼大，給我們壯壯膽也行。”
“對啊姐姐，”那個戴眼鏡的女生也開口了，“一起唄，我們帶了燈和攝像機，說不定能拍到什麼。”
林儘染看著他們。
她應該拒絕。
手機震動了，螢幕亮起來。
【賣掉了】的圖示在跳動。
她劃開。
是一條私信。
【林儘染，你無法拒絕。】
傳送者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陳嶼。
他親自發來的。
她想起四樓那扇窗。想起窗簾後麵那張臉。想起他站在月光下，嘴角彎著，衝她揮手的樣子。
他一直在看著眼下發生的一切。
所以，這是個陷阱，但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姐姐？來不來？”
黃頭發男生又問了一遍。
“來嘛來嘛，人多好玩，而且姐姐你膽子這麼大，到時候我們害怕了還能躲你後麵。”
那個叼著棒棒糖的女孩跑過來，拽了拽她的袖子。
林儘染低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道具血漿，紅乎乎的一片，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點小虎牙。
她的手指拽著林儘染的袖口，像個撒嬌的小孩子。
“對啊，姐姐一起唄，我們正好缺個膽子大的。”
“來嘛姐姐，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鬼怪的。”
他們是認真的。
真的是想找個人一起去玩。
林儘染把手機收回口袋，抬起眼，看著黃頭發男生。
“幾點？”
黃頭發男生愣了一下，顯然沒反應過來她剛才還在沉默，怎麼突然就答應了。
“八點！橋頭集合！”
“行。”
黃頭發男生掏出手機，戳了幾下，遞到她麵前：“姐，掃一下，我拉你進群，到時候方便聯係。”
螢幕上是一個群聊二維碼，群名叫【景觀橋試膽大會】。
林儘染掃了碼。
“叮”的一聲，她進了群。
群裡立刻刷起來：
【歡迎新朋友！】
【哇來新人了】
【染姐好！】
【染姐是那個全程沒跑的姐姐嗎？】
【牛逼牛逼】
【晚上靠你了，姐】
林儘染看了一眼，把手機收進口袋。
“那我改個群備注。”
黃頭發男生一邊戳手機一邊說。
“我叫程一航，姐你叫什麼？”
“林儘染。”
那個戴眼鏡的女生湊過來：“染姐我是小鹿，晚上多關照啊。”
叼棒棒糖的女孩也擠過來：“我叫貝貝！染姐你一會兒到了找我，我帶你認路！”
林儘染看著她。
“你也是這個學校的？”
貝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不是，我外校的，今天過來玩的。”
外校的，帶她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