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爺，你沒事吧？”
警車一停下，孟海這個光頭就沖了下來，看到秦雲站在國道上，還以為是在迎接他們。
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雲，除了身上有些臟，其他的並沒有任何傷勢。
這一路上都沒有訊號，可把他們擔心的。畢竟賊人有槍，秦雲再強，麵對槍也要完蛋。
江平也快步走了過來，見到秦雲沒事，不由得鬆了口氣。
“秦老弟，你沒事實在太好了。”
“謝謝你們關心。”秦雲跟眾人打了個招呼，然後朝荒原走去，“你們來之前，已經有人過來過了。”
江平一愣，露出了錯愕的表情：“有人來過？什麼人？”
孟海也疑惑道：“這附近也就一個鬆西村，再遠就是多瑪鄉了。”
秦雲帶著他們來到那大鬍子所在，指著地上的人：“是鬆西村的藏民，把另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子帶走了，說他是鬆西村的人，要帶回去進行處置。”
江平臉色一變：“荒唐。”
國家律法麵前，豈容兒戲，這些藏族人簡直膽大包天。
孟海仔細對比了一下地上的大鬍子，對江平道：“不確定，需要請日土縣的鑒證科進行比對才能確認。”
“先帶上，去鬆西村。”江平很生氣，“秦老弟……”
他話未說完，一個警察麵色難看地從皮卡那邊跑了過來。
“報告站長，總共十三張皮毛，兩張藏原羚的，六張是藏羚羊的，兩張岩羊的，還有三張是藏狼的。”
聽到如此大的數量，江平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人上車，荷槍實彈，前往鬆西村。”
“是！”
當江平看向秦雲，秦雲擺擺手：“我隨後就來，你們先去，對了，剛才帶人走的叫拉姆。”
“拉姆！”
江平和孟海麵麵相覷，這個名字太熟了。
也是他們經常打交道的物件，鬆西村唯一的大學生，受到過高等教育，下一任的鬆西村村長。
這樣的人，知道法律，怎麼還可能幹出這種事情。
“那行，我們先過去，秦老弟，你速度快點。”
說完，他們立刻雷厲風行的行動起來，不一會兒功夫，兩輛警車就鳴笛遠去了。
通過直播間看到這一幕的拉姆，看向了老村長尼夏頓珠。
“村長，警察過來了。”
尼夏頓珠點點頭，他也看到了。目光一轉，他落在了屋內躺在地上的毛氈上的刀疤。
此時，經過救助，刀疤已經蘇醒了過來，但是胸口和下巴的劇痛，讓他有些痛苦。
隻是看到尼夏頓珠和拉姆的時候，他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
“阿爸，小拉姆，我還以為已經下聶瓦（地獄）了，咳咳。”
尼夏頓珠看著他，搖了搖頭：“你也知道你會下地獄，那你還做這些事情？”
“這……這算什麼……咳咳……殺幾個人而已，隻要多幾個小拉姆這樣有出息的就行……咳咳。”
康加措根本沒有絲毫的悔意，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這讓尼夏頓珠失望無比。
“你盜獵神山的生靈，褻瀆神山，你是真不怕死後墮入聶瓦，永世不得超生啊。”
拉姆拉了拉尼夏頓珠的手臂：“康加措，現在警察正在過來的路上，你是想死還是想活？想死的話……”
“拉姆！”
康加措眼珠子一瞪，突然提高了聲音：“你在幹什麼？你想害得村子雞犬不寧嗎？”
“康加措……”拉姆表情一滯，充滿不解。
“咳咳咳……你是不是帶村子的人把我從那個漢人手裏救了回來？”
拉姆點點頭。
“你怎麼能這麼做？”康加措怒了，“我死就死了，爛命一條，你帶我回村，這不是害村子嗎？還有你，好不容易得到繼任村長的機會，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我隻是想救你。”拉姆眼珠微紅。
“救我？”康加措慘笑道，“我殺人、盜獵，十條命都不敢判的，你怎麼救？咳咳咳咳……我出現在這裏，都是對村子的褻瀆，拉姆，你糊塗啊。”
“可是……”
“我就算是鬆西村的人，但名義上我早就被逐出鬆西村了，犯下的罪過跟村子無關，可現在你把我帶回村，警察到時候調查村子，你覺得警察會怎麼做？”
“啊？”
一口氣說了那麼多，康加措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咳嗽更是停不下來。
“那個……那個漢人呢？”
拉姆搖搖頭：“秦爺沒事，我隻是將你帶了回來。”
康加措聞言閉上了眼睛，片刻後又重新睜開看向兩人：“脫掉我身上的衣服，把我綁起來，扔到隆達喀那去。”
拉姆神色一變：“康加措。”
康加措沒理她，看向尼夏頓珠：“阿爸，一定要將我跟村子的關係撇乾淨。”
尼夏頓珠搖了搖頭：“撇不幹凈的，從拉姆把你帶回來的那一刻開始，我們村必然會被裏裡外外調查個底朝天。”
康加措沒有任何意外：“無妨，重要的是把拉姆撇出去，她不能有事，所以要坐實了帶我回來處罰的事實。”
“真要如此？”
“嗯，快點。”
拉姆垂淚，心中巨疼。
隆達喀那一麵懸崖，一麵是亂石戈壁，一年四季風都像刀子一樣。脫去禦寒的衣物，在那裏會凍死的。
……
當秦雲出現在鬆西村的村落中時，他發現村子裏的老老少少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敵意和懼意。
“秦爺，他們看你有些不對啊，你會不會被砍死啊。”
“是啊，怎麼感覺不太對勁的樣子，你還能在這裏過夜不？”
秦雲也有些麻，不過他很快就看到了熟人。
“小李！”
李尚剛從一戶藏民家裏出來，聽到聲音，立刻驚喜地跑了過來。
“秦爺，你來了。”
秦雲點點頭，示意了一下週圍的情況，此刻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八點半，太陽早下山了。
“康加措死了，被村裡進行了私刑。”
秦雲聞言，怔了一下，還真進行處置了？不是救他？
直播間的網友聽到這個，也很震驚。
雖說那個刀疤臉百死難贖其咎，但真聽到死訊，還是讓人駭然，畢竟大家所處的是文明時代。
沉吟了一下，秦雲看向無人機鏡頭。
“朋友們，時間差不多了，也是時候下播說再見了，今天是12月9日，我進新藏線的第二天，這兩天時間我走了將近兩百公裡，效率很高，按照這樣的速度我也許五天時間就能成功飲下獅泉河了。”
“今天一早我從泉水湖檢查站出來，基本上比較順利，還讓大家欣賞了一下我的笛音，隻是在臨近鬆西村的時候不巧遇到了盜獵者，現在我正在鬆西村，不過鬆西村的村民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太友好，我估計今晚得露宿外頭了。”
“好了，不多說，無人機電量也不多了，再見，明天八點準時不見不散。”
說完，沒有理會評論區的挽留，秦雲直接點選了下播，立刻將無人機收入了揹包。
隨後在警察李尚的帶領下，他出現在了村長的院落。
正聽到江平的怒吼：“你們簡直目無法紀，將人帶回來處以私刑？你們怎麼想的？”
秦雲目光一轉，落在了地上血肉模糊的身影，看臉上的樣子，正是那個刀疤臉。
尼夏頓珠看見秦雲進來，立刻走了過來，行了一個藏民的大禮：“紮西德勒，感謝您為鬆西村做的貢獻，讓我們終於抓到了康加措這個村子的叛徒。”
秦雲疑惑地看向江平。
江平無奈道：“這個康加措，也就是地上這個，他是盜獵者，是鬆西村的叛徒，拉姆在知道你抓住了康加措後，就稟報了尼夏頓珠，也就是這個老頭。”
“尼夏頓珠是鬆西村的村長，他就讓拉姆去把康加措帶回來，因為按照鬆西村以前的規矩，犯了錯的村民是要進行處罰的。而像康加措這樣的罪孽深重的人，是要放逐到隆達喀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他們脫掉了康加措的衣服，將人放在隆達喀，沒多久康加措就因為身體不受控製，從懸崖摔了下去，當場死亡。”
秦雲從屍體上越過，看向了另一側的拉姆。
對方麵無表情，麵對他的審視，隻是抬頭看了看他，就低下了頭。
秦雲皺了皺眉，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湊到江平身邊：“那怎麼處理？”
江平也很無奈，拉著秦雲走到一邊：“少數民族這邊的處理跟我們自己不一樣，所以這事情隻能到此為止了，不過我們一直在追查一夥盜獵者，希望能從另一人身上挖出點東西來。”
秦雲點點頭，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是這方麵國內的處理的確是有些麻煩的。
好比高考好了，對少數民族也是有優惠政策的。
各個方麵，漢人和其他民族的人，完全不一樣的。
他沒有說什麼，既然塵埃落定，作為親手抓住康加措的人，秦雲覺得對方死有餘辜，但既然死了，人死債消，他也就不在乎了。
很快，警察這邊由孟海和另一個警察帶上康加措的屍體，朝著日土縣的方向跑，另一輛則重新回泉水湖。
臨走之前，江平笑道：“秦老弟，錦旗和獎勵不會少的，等我聯絡。”
“哈哈哈，江站長，那我靜候佳音了。”
“你真不跟孟海去日土縣？”
“不了。”秦雲搖了搖頭，“我這次直播的要求就是徒步走到獅泉河，可不能壞了規則。”
“那行吧，你自己小心。”
警車一左一右離開，秦雲也準備走了。
“秦爺！”
不過他還未動身，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回頭看去，正是拉姆。
“去我家裏住一晚吧，前麵一直到多瑪鄉都沒有適合的地方的。”
秦雲猶豫了一下，倒不是說擔心他們害他，而是既然被討厭、敵視，自己又何必上去。
“不了，你既然是……看過我的直播，就知道在荒野我有的是辦法。”
他本來還想說‘你既然是我的粉絲’，但想到自己間接性搞死了康加措，恐怕這個粉絲是要失去了。
拉姆沒有強求，她點點頭：“那秦爺你稍等片刻，我去拿點補給給你。”說完，拉姆就回了村子。
沒過多久，拉姆就拿著一袋子東西出來了。
“裏麵是一些酥油製作的糖餅，還有一瓶羊奶和一些乾糧。”
秦雲沒有客氣：“謝謝你，拉姆。”
將東西放進揹包，秦雲揮了揮手，迎著月色往前繼續走去。
而一直看著秦雲背影的拉姆，直到看不見了她才低聲說道：“秦爺，我不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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