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村長,大事不好了。”
村長所在的院子是鬆西村距離國道線最遠的地方,拉姆拿著手機進來的時候,村長尼夏頓珠正在熬製酥油。
“別著急,慢慢說,拉姆。”尼夏頓珠六十多的年紀,看著有七八十的樣子,除了眼神明亮之外,滿臉的褶子,“咱們這裏能有什麼大事。”
拉姆焦急地說道:“我找到康加措了。”
“咣當——!”
尼夏頓珠手裏的東西掉在了地上,表情很是震驚。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驟然就有些沙啞,“再說一遍。”
“我說,我找到康加措了。”拉姆將手裏的手機遞了過去,此時直播間的鏡頭正落在地上兩個昏迷不醒的藏族人身上,“你看,左邊這個是不是康加措?”
尼夏頓珠一把奪過手機,湊近了看,神色突然變得陰晴不定。
許久,他才說道:“的確是他。”
“那現在怎麼辦?”拉姆焦急道,“康加措犯下的罪,一旦落入警察手中,肯定會被判死刑的。”
“死刑?”
尼夏頓珠將掉在地上的盆撿了起來:“他不是死有餘辜嗎?”
“可是……可是……康加措是您的兒子啊。”
“拉姆!”尼夏頓珠看著她,正色道,“我知道康加措對你家幫襯很多,但這掩蓋不了他犯下的彌天大罪,隻要不改過,被抓住是必然的事情。”
“你好歹也是大學生,這個道理應該明白。”
拉姆當然明白,她甚至查過刑法,以康加措的罪行,判十次死刑都足夠了。
但法理是法理,情義是情義,拉姆雖然明白,卻無法將它們分的那麼清。
拿著手機,站在原地良久。
“泉水湖那邊的公安民警現在已經過去了,如果及時一點的話,我們也許能比他們先……”
話音未落,尼夏頓珠提高了聲音,表情變得極為嚴肅:“拉姆!”
拉姆渾身顫抖了一下,眼淚流了下來。
“康加措資助了我的學業,為我阿爸的病付出那麼多,我做不到這樣視而不見,你不去,我去。”
說完,她轉身就走。
在村子裏跑了一圈,兩輛車載著十多個村子的大漢,手裏拿著幾把獵槍,就轟隆隆地踏上了國道,朝著鬆西達阪的方向狂奔而去。
聽著車子聲音的遠去,尼夏頓珠表情極為的複雜,最後手裏的酥油也拋下了。
秦雲檢查了一下副機的情況,發現徹底損壞了,子彈從中間擊穿了機器,核心部件四分五裂,沒有任何修復的價值了。
轉頭看向顯示器,他神情有些無奈。
“這架無人機陪了我那麼久,想不到今天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少了一架無人機,接下來直播時候的鏡頭就沒那麼自如了,隻能回去後再重新補一台。
看了一眼地上的兩人,秦雲重新來到那輛皮卡麵前,當他看清皮卡後麵的東西時,臉色不禁一變。
“臥槽哦,那麼多皮和肉?”
“這得殺了多少國家保護動物?”
“太猖狂了,根本無視國家律法,明目張膽的捕獵,簡直喪心病狂。”
“起碼十幾張,我看有藏羚羊、藏原羚、岩羊、藏狼都有,嘖嘖,那麼多得值不少錢啊。”
秦雲移開鏡頭,上去數了數,表情嚴肅:“十三張毛皮,兩張是藏原羚的,六張是藏羚羊的,兩張是岩羊的,還有三張是藏狼的。這夥盜獵者的主要目的是藏羚羊的毛皮,這可是被稱為軟黃金的東西,價值連城。”
“單單這一車的東西,就價值超過了三百萬,足夠牢底坐穿了。”
秦雲搖了搖頭,這兩人一看就不是新手,連人都敢殺,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野生動物了。
他在車裏翻了翻,找到了另一把槍和子彈,還有幾把做工精良的砍刀。
槍和子彈他沒有在意,但是砍刀,他倒是有些心動。隻是這些都是贓物,他也隻能看著眼熱一下。
從泉水湖到這裏,要五十多公裡,警車開的再快,也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
在警察來之前,他也隻能就地等待。
一邊和網友隨便聊著天,時不時觀察一下地上兩人的情況。
傷勢的話,這個刀疤臉更重一些,胸骨骨裂,下巴骨也碎了,呼吸間都聞得到血腥味;而這個大鬍子,除了臉腫的跟豬頭一樣,倒是沒有多大傷,頂多輕微腦震蕩。
“尼瑪,真慘,都那麼久了,竟然還昏迷不醒。”
“哈哈哈,那可是槍,秦爺敢下手不重嗎?”
“秦爺你會不會把人打死了?雖然是正當防衛,但你這功夫,法院肯定會判你個防衛過當。”
“笑死。”
秦雲看得一頭黑線。
“我說你們夠了啊,我這是正義的製裁,沒有防衛一說,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麵對持槍歹徒,都會被賦予無限自衛的權利。”
他剛說完,耳朵一動,突然站了起來,看向了國道線的方向。
隻見遠處出現的國道上出現了兩輛皮卡車,他神色微微一動,將無人機升空,迅速拉近了焦距。
直播間的觀眾看清了皮卡上的情況,頓時嚇了一跳。隨後,秦雲將無人機重新收回,看向評論區。
“我擦,這什麼情況?”
“我看到了好幾把槍,咱們國內可以隨便帶槍了?”
“這是藏民,他們可以申請獵槍,我剛查的。”
“臥槽,該不會是地上這兩個盜獵者的幫手吧?”
“很有可能。”
“秦爺小心。”
秦雲麵色一變,迅速提起地上的槍,隻是裝彈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了。實槍核彈的意義不一樣,他也需要考慮後麵的情況,當然子彈他揣在懷裏,真有麻煩,他也不會那麼僵硬。
他提著槍往國道走去。
不過兩分鐘的時間,兩輛皮卡停在了他不遠處,從上麵下來了十來個人。
可讓他奇怪的是,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麵容姣好的藏族女子,而且很年輕。
“秦爺,我是你的粉絲,鬆西村的拉姆。”拉姆麵帶微笑,雙手合十在胸前,“紮西德勒。”
紮西德勒就是吉祥如意的意思,這是藏民與人的祝福。
秦雲微微鬆了口氣,不過雖然眼前的姑娘看著和善,但其身後的這些藏族大漢怎麼看他的眼神透著一股敵意。
“紮西德勒。”秦雲也回了一禮,嗬嗬笑道,“想不到我在高原都有粉絲。”
拉姆沒有迂迴,見完禮,就直奔主題。
“秦爺,我剛纔在直播間看到你將盜獵者給拿下了,其中臉上有刀疤的男子正是鬆西村的恥辱,按照我們藏民的規矩,我們有權對其進行以藏民的規矩處罰,還請您將他交給我們。”
秦雲心中咯噔一下,握著槍的左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他臉上浮現一抹詫異:“這兩個盜獵者,獵取了很多野生保護動物,甚至對我開槍,這已經嚴重構成了犯罪,讓你們帶走不太好吧?不如等泉水湖的警察同誌過來再說。”
拉姆暗嘆,就知道不會那麼順利。
但他親眼看過秦雲是如何痛擊康加措和另一個人的,雖然他們有十幾個人,甚至還有獵槍在手。
但槍隻是嚇嚇人的,絕對不允許開的。
所以一旦真動手,十幾個人真能打得過秦爺,拉姆保持懷疑。
“秦爺,這的確是我們藏民的規矩,對於盜獵的藏民,活佛是不會保佑他的,鬆西村會用最嚴厲的手段處罰盜獵者。”
秦雲是不可能將人交出去的,雖然這個藏族姑娘說的好聽,但是一旦人脫離他手,鬼知道會怎樣。
他搖了搖頭:“泉水湖的警察也快到了,拉姆姑娘大可以等警察來了再商量。”
拉姆看著油鹽不進的秦雲,知道不使用暴力恐怕是帶不走康加措了。
不過不等她說話,身後的丹增占堆走了出來,而他手裏正提著一把獵槍。
“小子,識相的滾開,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
說著,他直接舉起了獵槍,對準了秦雲。
這一幕落在直播間的觀眾麵前,頓時一片嘩然。
“我擦,這麼勇的嗎?敢拿槍對著秦爺。”
“阿彌陀佛,不對,活佛保佑這位藏族人。”
“我先前還以為他們是真的來執行什麼破規矩的,現在看來恐怕是為了帶走盜獵者的,所以我嚴重懷疑鬆西村也跟盜獵者有關。”
“很有可能,我附議。”
“盜獵者動槍殺人,這是都被我們看在眼裏的,證據確鑿,就算把人帶走有什麼用?”
“也是……”
直播間的評論吵得厲害。
但麵對槍械的威脅,秦雲不由得眉頭緊皺,他的目光從這個藏族大漢身上掠過,最後落在了拉姆身上。
“拉姆姑娘,你們想要強行將人帶走?”
拉姆臉色微微一變,從秦雲的話語中聽出了嚴重的警告。
她的確是秦雲的粉絲,見識過秦雲的戰鬥力。
但是……
拉姆既然選擇帶人出來,她就沒想過空手而回。
她一揮手,身後十幾人直接將秦雲給包圍了,頭頂的無人機將這一幕全部記錄了下來。
“秦爺,對不起,人我必須帶走,他必須接受我們鬆西村的處罰。”
說完,她讓拿獵槍的人指著秦雲,另外一些人迅速跑向刀疤、老鬼的地方。
秦雲沒有輕舉妄動,這些人在無人機直播下,都敢這麼做,難道還會怕什麼?萬一真給他來一槍,那也太虧了。
不過片刻的功夫,這些藏民就將那刀疤給帶了回來,至於大鬍子,他們並沒有理會。
拉姆一揮手:“對不起,秦爺,等警察來,我們村會跟警察解釋的。”
說完,所有人重新上車,發動機轟鳴著,掉頭迅速離開。
等到看不到兩輛車的身影,秦雲這纔看向無人機的鏡頭,他倒是沒有什麼鬱悶的,隻是聳了聳肩:“希望這位拉姆姑娘說的是真的,不然他們村要遭殃了。”
什麼藏民的規矩,糊弄誰呢。
秦雲又不是三歲小孩,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什麼規矩能大的過咱們國家的法律,簡直荒謬。
又跟直播間的網友聊了二十幾分鐘,國道線上終於傳來警車的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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