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的門被拍的震天響。
“誰啊,誰啊,門都快掉了。別拍了,來了來了。”看門的仆人一邊說,一邊開門。
他拉開門閂,門剛開了一條縫,一個黑影就從縫隙裏擠進來,差點把他撞了個跟頭。
“哎——你給我迴來!”仆人一把抓住那人的後領,那是一截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抓上去滿手是洞。“你一個乞丐,竟然敢闖安府!”他使勁往後拽,那人被他拽得倒退兩步。
“去去去,一邊去,想要剩下的飯菜,去後門等著。”
那人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了,又往前衝。
“你還來勁了是吧。”
“我不要飯。我找燒餅!”乞丐連忙說。
“那你也不能進去,你太髒了。”
兩人爭執不下,一個要硬闖,一個不讓進。
“燒餅——燒餅——”乞丐扯著嗓子喊,聲音在院子裏迴蕩。
正好,燒餅奉阿瑤小姐的命令去買一些零嘴,還沒走到影壁,老遠就聽見有人喊自己:“燒餅,燒餅。不好了,安家不好了。”
燒餅心中疑惑,他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加快腳步往門口走。
“燒餅!燒餅!”乞丐看見他,喊得更響了,身子往前掙,仆人幾乎拉不住。
燒餅走到門口,看那個乞丐。乞丐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隻眼睛,焦急的眼神看到燒餅過來,立刻亮起看見熟人的亮光。
見燒餅沒認出自己,立刻扒拉開擋臉的頭發。
一張髒兮兮的臉露出來。
“碗哥!”燒餅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你咋來了?”
“哎呀,沒時間敘舊了。”碗哥一把抓住燒餅的胳膊,手指像鐵箍一樣,指甲裏全是黑泥。“外麵蔣家的人就要殺上門來了!”
立刻招呼二人,“先關門!再鎖上,然後用柱子頂上。”
“咋迴事,碗哥?”燒餅雖然疑惑,但也照做,他知道碗哥不是會隨意戲耍別人的性子。
三人把門板合上,門閂插進去,又加了一道橫閂。
等到大門關好,碗哥稍微喘了一口氣,對著燒餅說:
“你家安老爺把蔣縣令殺了。現在已經被下大牢了,還說要被處死。”
“什麽?”“不可能!”
兩人的聲音都變了調。
碗哥急得直拍大腿,“啪、啪”兩聲,在安靜的院子裏格外清脆。“哎呀,現在人家都拿著棍子上門來了,我還能騙你不成,那群人都披麻戴孝的。誰家兒子這樣咒自家爹死啊。”
燒餅沉思了片刻,立刻讓看門的小哥多喊幾個人,囑咐道:“多喊幾個人來,把大門頂住。不管誰來,都不許開門。”然後一把拉住碗哥的手,“你跟我來!”
他拉著碗哥,穿過影壁,穿過前院,穿過迴廊。碗哥的破鞋踩在青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夫人!夫人!蕭姨娘!不好了,老爺出事了!”燒餅進入正院後直接大喊。
“夫人,蕭姨娘,老爺把蔣縣令殺了。現在已經被下大牢了,還說要被處死。”燒餅喘著粗氣說完。
一盞茶盞掉落在地。茶杯頓時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潑在地上。
“夫人,夫人,您怎麽啦?別嚇我啊。”
蕭姨娘連忙扶住聽到訊息後,身子軟下去的夫人。
蕭姨娘和燒餅二人合力把她放在床上。
“燒餅,你說的可是真的?”蕭姨孃的聲音發抖,但每個字都得問清楚,這事太大了。
燒餅重重點頭。“是真的。”他伸手往門外一指,“這是我兄弟,碗哥。他從來不說假話。”
碗哥站在門外,沒有進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破鞋,鞋尖上的洞露出大腳趾。
他聽見燒餅說他,抬起頭,也點點頭。
“這可怎麽辦啊?”蕭姨娘急的直轉圈,連忙吩咐旁邊已經被嚇傻的小丫鬟:“還愣著幹什麽,快去請阿瑤小姐來正院!”
院子裏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阿瑤的身影出現在正院,蕭姨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阿瑤,老爺被抓進大牢了,說要被處死!”
阿瑤反而很冷靜,她握住蕭姨孃的手,無聲傳遞支援,:“我知道,不必驚慌。安叔走之前,就說過,可能會有牢獄之災。”
“老爺說過?老爺怎麽知道?他知道了還去?!”蕭姨孃的問詢一聲比一聲高。
“蕭姨,你先坐下,”阿瑤扶著蕭姨娘先坐下,“就算是有罪要被處死,也得等待秋日。這段時間足夠我們走關係活動的了。一切都還可以補救,家裏可不能先亂了。”
阿瑤直接問燒餅:“除此之外,還有什麽?”
“蔣家的人就要殺上門來了,說要給自家老爺報仇。”
這件事情反而有些棘手。家裏沒有多少仆人,而且火都要燒到眉毛了。
阿瑤思索片刻,對著燒餅吩咐:“燒餅,你找個會兩個會騎馬駕車的仆人,一人騎快馬,去喊林家舅爺,兩個都要喊過來,讓他們多帶些自家仆人,要快。
另一個駕車,把兩個少爺都從書院接走,先送去林家舅爺的鋪子裏麵。記住,都要快!”
“知道了小姐。”燒餅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碗哥有些手足無措,自己要不要也先走?
“你叫什麽?”
“小的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碗哥。小姐喊我小碗吧!”
阿瑤笑著說:“好,小碗,今日多虧你報信,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那小姐,俺不要錢,能不能……”
碗哥的腳在地上蹭了一下,鞋尖的洞又大了一圈。“能不能像燒餅一樣,也把俺收成仆人。俺願意簽署賣身契。不要錢,管吃飯就中!”
“安家我做不了主,但是等這次風波過去了,我可以收下你。”
“謝謝,小姐,俺一定出力,俺會用棍子。一定保護好安家的夫人們還有小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