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若是看得上眼,盡管拿去。”
她看著莞姐姐和眉姐姐都讚歎這個字帖,想來也是個名貴之物,心裏又高興又緊張。
自己也有好東西能分享給姐姐們了。
“隻是……”安陵容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隻是禦賜之物,姐姐可一定要記得還啊。”
“嬛兒你瞧,陵容真信了,你快別逗她了。”
沈眉莊笑著說:“陵容,你有這樣的好事,中午可得做東,多叫上幾個菜,我們幾個喝上幾杯如何?慶祝你獲得一個這樣好的封號。”
她怕陵容不明白這其中的深意,進一步解釋道:“瑾瑜,美玉也,溫柔謙和、謹慎端肅,好的寓意自不用多說。更重要的是,這是皇上親自選的,沒有經過內務府篩選呈報。”
“是呀,陵容,之前安伯父的事情,我和眉姐姐還擔心聖上會因此遷怒於你。”甄嬛也鬆了一口氣,“這下好了,也算是有驚無險。”
“讓兩位姐姐擔心了,莞姐姐還安排了溫太醫過來。我原本也想著暫避一下,隻是沒想到昨天晚上皇上會來。”安陵容把昨夜的情形說與眉莊和甄嬛聽,二人頓時明白了今日富察貴人為何不似往日張揚。
沈眉莊聽完有些擔憂:“隻怕富察貴人不敢記恨華妃,反而更加將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陵容,你與她同居一宮,低頭不見抬頭見,往後更要小心一些。”
“不遭人妒是庸才,陵容是美玉,自然不怕。”甄嬛覺得沈眉莊有點過於擔心。
“再好的美玉也要放在高台之上才能展示,此次你父親若是安然無恙,就還好,否則……”沈眉莊斟酌自己的語氣,怎麽能讓陵容接受,
“姐姐,我懂。”安陵容點頭,“所以昨天皇上來延禧宮,我去求皇上了。”
“你求皇上寬宥你父親?”
“不,我求皇上從嚴處置這件事!”
屋裏靜了一瞬。
“皇上答應了?”沈眉莊追問。
“是。”安陵容說,“皇上說要把父親押入京城,交由大理寺審理。”
甄嬛皺眉:“陵容,這是一步險棋。如果真的坐實了罪名,就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我又何嚐不知呢,可沒有辦法。”安陵容歎了口氣:“我父親位卑官小,沒有膽子更沒有能力做出這樣的大案。恐怕是被當成替罪羊了。”
“其實也不失為一種方法,”沈眉莊分析道:“把所有事情都攤上明麵,能做手腳的地方反而少了。”
“莞姐姐,陵容想求你件事。
甄伯父,擔任大理寺少卿,大理寺裏麵熟的很,能不能……”安陵容有些張不開口。
甄嬛輕微皺了一下眉頭,她想幫陵容,可又怕陵容求自己讓父親在此案徇私。這事已經鬧大了,不是父親一個人可以辦到的。
“能不能讓甄伯父幫忙打點一下牢內,住個好點的牢房。
聽說大牢裏麵都是老鼠。春天京城裏的風又那麽大,我擔心父親在牢裏麵撐不到審訊,就病倒了。”安陵容聲音越來越小,她知道,這時候把甄家伯父牽扯進這個案件裏,是有些招人煩的。
甄嬛暗地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隻是打點牢房,不是讓她父親徇私,也不是要撈人。
住得幹淨些,吃得熱乎些。這事,她還是能幫的。
“當然可以。”甄嬛一口應下,“我父親你是見過的,你放心,我迴去寫信給父親,等安伯父到了大理寺,待遇肯定是不會特別差的,隻是到底是牢房,條件肯定……”
“莞姐姐,我都曉得,”安陵容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拉開右邊最下麵那個小格子,伸手進去,摸出一張紙。
她走迴來,把那張紙放在甄嬛手邊。
“莞姐姐,這是五百兩銀票,麻煩甄伯父打點上下。”
“陵容,你這是做什麽?怎麽能要你的錢?”甄嬛伸手去推那銀票。安陵容按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快收下。”安陵容的聲音帶著不容推拒的堅定,“甄伯父肯定不會要。但是牢裏麵還有盤根錯節的官吏,有銀錢開路,總會好一些。”
“那也用不了這麽多,你在宮內還是要多留一些銀錢傍身的。”甄嬛還想再勸。
“收下吧,姐姐。如果父親能平安出獄,剩下的就拜托甄伯父轉交給我父親,當他迴去鬆陽的路費。如果父親……沒有走出來,那也拜托甄伯父安排送他迴鬆陽。”
安陵容話已至此,甄嬛也無法再推辭,接過了銀票,鄭重的說:“好。我收下了。你放心,安伯父的事,我定會讓父親盡力。”
“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會幫我。”
得到了甄嬛的許諾,安陵容整個人像是脫下冬衣一樣輕快,“我這就安排午膳,隻是我下午要去給太後和皇後謝恩,就不與兩位姐姐暢飲了,席上我以茶代酒,敬二位姐姐。寶鵲,寶雲,你們快去禦膳房,多要一些菜來。”
寶雲寶鵲笑著應聲,“哎,奴婢們這就去。”
席間一片歡聲笑語,傳到正殿,富察貴人把勺子狠狠砸在桌上,四分五裂的碎瓷片崩開,宮女們跪了一屋子。
“笑,笑,笑,自己親爹都下大牢了,一個罪臣之女不好好夾著尾巴在宮中苟且度日,竟然還開宴席,生怕別人聽不見她的笑聲。”
桑兒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從地上爬起來,她不敢直起腰,弓著背,從旁邊的桌案上取了一隻新勺子,恭敬遞上,柔聲說:“小主別生氣。為這樣的人,氣壞身子不值當。”
富察貴人冷笑,“當然不值得。
不過是憑著祖上八輩子積攢的福氣,纔能夠進宮的小門小戶,我富察一族捏死一個他們,還不是小事一樁。
哼,到時候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還跪著幹什麽?去拿筆墨。我要給阿瑪寫信。”
“是,是,奴婢這就去。”桑兒連忙爬起來,弓著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