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洗澡水放哪呢?”
“放這吧。”安比槐說著,用眼神示意大壯,屏風後麵。
大壯應著,“好嘞老爺,這小木桶也留這吧,明天俺拿下去。”
屋內聲音逐漸平息,一陣衣衫窸窣的聲音,響起了水花聲。藏在衣櫃裏麵的人,側耳聽著,剛鬆了口氣。
下一秒,櫃門被猛地拉開,一個水桶劈頭砸來。
“狗日的,躲俺老爺櫃子裏,想弄啥!!”
木桶砸下來的時候,櫃子裏麵的男人本能地一縮,胳膊抬起護住頭部。
“嗵!”
木桶砸在櫃門上,木頭與木頭相撞,悶響震得櫃子都晃了一下。木桶散架了,木片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裏頭剩的半桶水灑了一地。
那男人差點尖叫出來。
他咬住牙關,把衝到嗓子眼的那聲嚎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預想的疼痛沒有出現。
他放下胳膊,慢慢抬起頭。
眼前杵著一個人。
一個黑臉大漢,膀大腰圓,胸膛厚得跟堵牆似的。剛那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氣,此時喘著粗氣,胸口一起一伏,呼哧呼哧的聲音像是拉風箱。
櫃子裏的男人露出討好的笑容:
“大哥,我說,我不是偷東西的,您信嗎?”
“大壯,讓他出來回話。”櫃子外麵響起一道聲音。
眼前黑臉的男人立刻聽令行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領口,像拎小雞似的把他從櫃子裏提溜出來,往地上一丟。
“哎喲——”
他臉先著地,胸口緊接著摔在濕漉漉的地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可他顧不上疼,本能地抬起頭,往浴桶那邊看去。
沒人?
浴桶裡空空的,熱氣還在往上飄,裏頭空空如也。
剛才明明聽見有人窸窸窣窣脫衣裳的動靜,還有嘩啦啦的水花聲,他都聽得真真的。怎麼沒人呢?
“你找啥?”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子從屏風後麵出來。
他穿著一件月白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脖頸,身姿修長而勻稱,和印象中一身膘的南方鄉紳不太一樣。
又細瞧,不過三十多歲,眉眼清俊。年輕時應當是個俊俏後生,如今上了年紀,那股子俊俏還在,隻是添了幾分沉穩。
這一看就是老爺,
男子連忙調轉身體,跪好,“參見安老爺。”
“你認識我?”
“回安老爺,奴纔是濟州府來的,奉命來接應您的。”
“哦?”安比槐挑了挑眉毛。沈自山的人?接應自己?不是讓自己按兵不動嗎?
看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讓他改主意了啊。
安比槐猜測,應該是宮裏沈眉莊假孕的事情給了沈家不小的打擊啊。所以調轉船頭,來接自己了?
看著地上跪在水裏麵的男人,安比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現在要自己上船,可不是原來的價格了。
“起來吧。”安比槐一邊說,一邊氣定神閑的背手轉身。
地上的男人像是聽到聖旨一樣,一邊利索的爬起來,一邊諂媚的對著身後緊緊盯著的黑臉男人拱手,“大哥,自己人。”
“少踏馬套近乎,快走。”黑臉漢子推了他一下。
還是老爺好說話。
男人上前,對著正在倒茶的安比槐自報家門,“老爺容稟,小的是濟州府沈家的,特奉家主之命,在路上接應安老爺運送軍糧。”
安比槐喝了一口茶,聽完露出疑惑的表情,“沒了?”
“沒了……安老爺。”
“就這?沒別的安排了。”
“來之前,接到的吩咐,是一切聽安老爺調配。”
“就你自己?”安比槐繼續追問。
“這裏就小的一人,越往北走,會有其他人沿途接應。小的負責給安老爺辦事傳話。”
安比槐徹底無語了,他忽然很想翻個白眼,翻到天靈蓋裡去的那種。
以為有什麼安排呢,結果就這?
怎麼天底下的上司都一個樣子,把活一塞,乾吧。
沒人是吧,這個實習生你拿去用吧。
安比槐看著眼前諂媚的男人,嘖了一聲,放下茶杯。
“你叫什麼?”
“小的叫沈青。”
“沈青。”安比槐點點頭,“會騎馬嗎?”
“會。還會趕馬車。”
“會打架嗎?”
沈青遲疑了一下,看向旁邊的黑臉漢子:“……會一點兒,但是不多。”
“行吧,先這樣吧。”安比槐安慰自己,又追問,“你怎麼進來的?”
“回老爺,小的現在是客棧的雜役。”
“還算給自己找了個好身份。先下去吧,明天我還會再喊熱水,到時候你來送。”
“好嘞,好嘞。小的這就下去了。”沈青弓著身子退下,很有眼色的收斂起地上木桶的碎片。又有點害怕的看了看還握在黑臉漢子手裏的木桶把手,想要又不敢要。
“大壯給他。把木桶的銀子也給他,省的店裏扣他錢。”
“不用,不用……安老爺。”沈青連忙推拒,可懷裏被強硬的塞了一個木桶把手、
“等著。”黑臉漢子發話,沈青也不敢動。就見那黑臉漢子從不可描述的地方掏出了一個錢袋子。開啟,裏麵又是一個錢袋子,一層層開啟,最後倒出一些碎銀子,挑了一塊最小的,塞到沈青手裏。
“夠了,夠了。”沈青握著帶有體溫的銀子,感覺有些燙手。
又給安比槐躬身行了一禮,連忙開門出去了。
剛出門就碰到了剛送客人入房的小二,
“呦,阿青,這是得到賞錢了?快給我看看,有多少。”
“哪裏是賞錢,水桶破了,不過客人人還怪好的。這錢是客人給賠的,讓再買新的。”
“這群官人可真大方啊,一個破水桶給這麼多銀子。怪不得這群官老爺,不去住免費的驛站,來住客棧,還天天喝酒。真有錢啊。”
“那這些錢麻煩小哥給交到掌櫃那邊去?再給我美言幾句,我好不容易找個活計,別再讓掌櫃給嫌棄笨手笨腳的。”沈青帶著商量的語氣詢問。
還有這好事,小二滿口答應。二人勾肩搭背的下樓了。
屋裏麵,安比槐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出來:“大壯,銀子放在哪裏不膈的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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