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醫看著放在桌子上的藥方,想著今日太後單獨點出他,怕是要自己帶一帶這個年輕人。
也罷,日後也沾著半個師徒情分,章太醫撫摸著花白的鬍鬚,開口道:“想不清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有些脈象,不是低頭鑽研就能明白的。醫者,是該有鑽研之心,但太醫不是。”
溫實初覺得章太醫的話別有深意,自己雖然一知半解,但還是態度恭敬,低頭應是。
章太醫看他懵懂的神色,就知道沒有聽進去。
哎,溫太醫學醫是個好苗子,還不如不進太醫院,說不定真的能成為一代杏林聖手,可惜,造化弄人啊!
溫實初看著章太醫撫摸著鬍鬚,搖頭晃腦的嘆著氣走了出去。還想著拿起藥方子繼續鑽研,又瞟到桌上的飯菜,想起剛才章太醫勸解的話語,還是乖乖的先端起了飯碗。
鹹福宮裏麵,晚飯,沈眉莊隻吃了燕窩粥,是陵容特地做好命人端過來的。
寶雲說自從燕窩下鍋,就一直都沒錯眼,也沒有其他人靠近爐子,煮好也沒耽擱,直接送過來了。
采月有些感動,安小主總是這麼細心。
說實話,采月現在是驚弓之鳥,恨不得自己主子入口的蔬菜都全部從地裏麵現拔。真的怕再著了別人的道。
寶雲知道鹹福宮不和之前一樣,沒有多待,東西送到後,就行禮告辭了。
采月端著燕窩,“娘娘,多少吃一些吧,安小主送來的。燉得可好了,怕是安小主自己都沒吃呢。”
沈眉莊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采月連忙放下燉盅,給沈眉莊在背後墊上枕頭。
端起小碗,用小勺吹涼了,再小心翼翼餵給沈眉莊。
采月喂一勺,沈眉莊就安靜的吃一勺。很快一燉盅就見底了。
采月放下碗,“小主,還想不想再吃點別的東西?我把爐子搬到咱殿內了,正燉著雞湯。”
見沈眉莊皺眉,采月連忙解釋:“我跟敬嬪娘娘請示過了,她同意了的,隻是要我小心煙氣。”
沈眉莊微不可見的點了一下頭。
見自己主子也沒再說什麼,采月擰了一個熱帕子,輕輕擦拭她的手。
“采月?”
“怎麼啦,娘娘?”
“我要給家裏寫信,你把榻上的小桌子搬過來吧。”
采月收好帕子,心中湧上一股酸澀,小姐這是想家了。如果是尋常人家,出來這樣的事情,夫人肯定早早的就來給小姐撐腰了。
她眨眨眼睛把淚水擠回去,咬牙切齒的說:“對,給家裏寫信,那個劉畚一定要讓老爺抓住了,給他抽筋扒皮。”
濟州府,
一匹馬從官道上奔來,路上的人紛紛避讓,回頭看著那馬屁股揚起的灰塵。
馬在沈家大門前停下。
人從馬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台階。“快——”他喊著,聲音沙啞,“京城急信!”
守門的小廝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往裏跑。
那人被帶進去,穿過影壁,穿過遊廊,一路走到偏廳。
沈老管家沈延已經在等著了。他接過一看,就知道是宮裏大小姐的親筆信,
他把信封攥在手裏,抬頭看著那個送信的人。那人的臉都被風吹皴了,嘴唇乾裂,眼睛裏遍佈著紅血絲。
“一路辛苦了。”沈延說,聲音穩穩的,“先帶這位小兄弟下去歇息,好好招待。”
旁邊的小廝應了一聲,帶著送信人往外走。
沈延站在原地,看著那封信。上頭寫著幾個字:母親大人親啟。
他把信揣進袖子裏,轉身往外走。
正院裏,沈夫人正在暖閣議事。
沈夫人坐在上首,手裏捧著一本賬冊。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戴著赤金鑲寶石的簪子。下首站著幾個管事婆子,個個垂手低頭,恭恭敬敬的。
下首站著幾個管事婆子,個個垂手低頭,恭恭敬敬的。
“宏濟堂打好招呼,他們做的阿膠撿好的先留出來,沈家都要了。到時候拿著條子去賬上支錢。”
一個婆子應聲道:“是,夫人放心。奴婢已經跟宏濟堂的掌櫃說過了,他們那邊最好的阿膠,都給咱們留著。”
沈夫人點點頭,又補充道:“還有燕窩,也要品相好的。娘娘有喜,這些東西肯定多多預備著。”
另一個婆子笑著應道:“不用夫人吩咐,這些已經預備下去了。奴婢前兒個就讓人去挑了,挑的都是最好的,一盞一盞雪白雪白的,一點雜毛都沒有。”
沈夫人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婆子繼續眉開眼笑的說著:“還有預備送進宮的禮品,包括玉佩金鎖平安扣,都準備著呢。都是頂頂好的,夫人放心。”
沈夫人點點頭。她把賬冊合上,放在手邊的小幾上。
“你們辦事,我自然放心。隻是這回不同往日。娘娘有喜,是咱們沈家天大的喜事。一應東西,都要最好的。不能讓人挑了咱們的錯處。”
婆子們齊聲應是。
沈夫人擺擺手。
“下去吧。”
婆子們魚貫退出。沈夫人端起茶盞,茶還沒喝到嘴裏,就聽見通傳,
“夫人,延管家來了。”
話音還未落,簾子已經被沈延自己挑開,“夫人,京城來信了。”
“是眉兒的信?”沈夫人覺得很開心,前不久剛寫了信,又來一封,孕期多思,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定是眉兒害喜,想找自己這個娘撒會嬌。
沈夫人笑著接過信封,她把信放在膝上,慢慢拆開。拆得很慢,很小心,生怕撕壞了信封。一邊拆,一邊吩咐旁邊的丫鬟。
“給延管家上茶。”
丫鬟應了一聲,轉身去倒茶。
沈夫人抽出信紙。這時候她的臉上還帶著笑,
看著看著,那笑僵住了。
信紙竟然開始在她手裏簌簌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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