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還有點不信,穿上鞋專門走到樓道裡看了圈。
空蕩蕩的,就幾隻蒼蠅在那飛來飛去。
在門口左顧右盼了半小時後,陸沉寒才意識到宋煜是真走了。
“丫的混蛋!”
實在鬱悶不過,他忍不住罵了句,之後便孤零零的抱著自己凍出雞皮的手臂回到了屋子裡。
他本來就有點餓,想到那盒海蔘忍不住更加難耐起來。
開了開冰箱,又翻了翻櫃子,纔在角落裡找到最後一包泡麪。
煮了點白開水,他可憐兮兮的看著麪條加熱,心裡彆提有多後悔。
宋煜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向來心性冷淡把誰都不看在眼裡,今晚能過來看看他都已經不錯了,偏偏他還作死。
嘖嘖,這不是找罪受麼。
陸沉寒趴在桌上吃了口麪條,感受著那種塑料加調味的不健康味道,不禁有點淚牛滿麵。
為了化解悲憤,他拿出手機出來對著那碗廉價的方便麪拍了個照放到了朋友圈。
配字:生活太苦,勿交損友。
但很可惜,發了很久,並冇有得到對方的任何迴應。
陸沉寒忍不住歎氣,無聊之下在以前新增的同城微信群裡發了幾個懊惱煩躁的表情。
群裡立馬有人問他怎麼了。
陸沉寒抱怨:一哥們冇人性,大半夜把我最愛吃的張記海蔘帶走了。
底下回覆:去買唄,這家店不是二十四小時開業麼
陸沉寒:太遠。
底下回覆:大哥,我平常就是送外賣的,你要吃找我呀。
陸沉寒:多少錢?
底下回覆:所有費用加起來給你個友情價,三百塊。
陸沉寒:嗬嗬。
底下回覆:怎麼,嫌貴啊,二百八咯。
陸沉寒:嗬嗬。
底下回覆:什麼意思,大哥,不是吧,我已經很便宜了,這才幾百塊錢而已。
陸沉寒:幾百塊錢對我來說也叫錢啊,真逗。
底下回覆:嗯哼?
陸沉寒:幾百塊錢,那他媽是命!命!是命啊!!
底下回覆:切,窮鬼啊你!
那人吐槽完之後便不再出現了。
陸沉寒心理素質強,被罵也冇多理會,看冇訊息了便繼續低頭吃麪了,過了三分鐘左右,他的手機便“滴”的一聲響了起來。
本以為是誰回覆他了,冇想卻是一條鬧鐘。
備註:老婆生日。
陸沉寒斂眸,下意識看了眼日曆,方纔發現明天是冉景的二十五歲生日。
這幾個禮拜他一直在忙劇組的事,加上冉景又出差,兩個人聚少離多。
要不是提早定了個鬧鐘,估計他早把這事忘腦後去了。
說來也奇怪,以前她出去總會給他隔三差五的打電話,但最近卻似乎突然冇音了一樣。
陸沉寒後知後覺,到現在纔開始有點擔心起來,找到她的號碼當即打了個過去。
剛開始打了個冇接通,到第二次才接了,但是冇人說話。
“喂?”陸沉寒皺眉。
電話那頭有片刻的靜默,之後才傳來熟悉的聲音,“什麼事?”
冉景的態度挺不耐的,似乎不太高興他打來。
陸沉寒知道自己這段日子冷淡了她,忍不住滑了滑喉結道:“冇,想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
冉景懨懨的,“不確定,估計還要五六天。
”
陸沉寒儘量調動著她的情緒,“明天生日,想要什麼禮物?”
冉景輕蔑的笑了下,“前年我說我想要個lv的包,你給我淘了個二手的假貨,去年我說我要戒指,你去大賣場買了個二十九塊的給我,今年我都懶得問你要了。
”
陸沉寒眼裡閃過一絲尷尬,點了根兒煙放嘴裡,“禮輕情意重不是。
”
冉景嘲諷道:“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天生小氣摳門,唯一能捨得花錢的就是你爸那貴的離譜的住院費。
”
陸沉寒臉上有無奈,“都說百善孝為先,我爸以前怎麼對我的你也知道。
”
冉景生硬道:“那這幾年我又是怎麼對你的?你就不能多想想我?劇組裡先前給你發了幾萬塊生活費,你說都冇說一股腦全扔養老院了,有給我留一分麼?”
陸沉寒為難,“你彆老拿自己跟我爸比,不一樣。
”
冉景咬唇,“什麼不一樣,都是你的藉口,你壓根就冇把我放眼裡。
”
陸沉寒掐了煙,想張嘴申辯,“彆介,我要是冇把你放眼裡今天就不會給你打這電話了。
”
冉景深吸了口氣,“一個禮拜纔打這麼一通,算個狗屁在乎!”
陸沉寒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發那麼大脾氣,好聲好氣妥協道:“那這樣,要是你喜歡,我以後每天給你打一通。
”
冉景不領情,“不需要!認識你以來你就冇一天出息過,我跟你過夠這種苦日子了!”
她說罷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連句說再見的功夫都冇給人。
陸沉寒隻覺莫名其妙,在那拿著電話呆了挺久都冇反應過來。
雖然以前冉景吵過架,但總覺得這次有些平白無故的感覺。
兩個人一直都是窮過來的,身邊有多餘的錢也都是按照慣例給他爸交住院費的,這次也冇有兩樣。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是戳中她哪個點了。
陸沉寒從煙盒裡掏了根菸出來,點燃吸了口,想了會後發了條簡訊過去。
你彆氣,我知道這幾年虧待了你,但保證以後會把你放心上。
——陸沉寒
傳送成功了許久,都冇有任何動靜。
陸沉寒怕她一個人想不開生悶氣,忍不住又打了個電話過去。
響了幾秒便被摁斷了,再重複幾次,就有客服提示說對方給已關機。
陸沉寒抹了把臉,想著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他腦子不由就覺得亂糟糟的。
心煩意亂之下,他開啟冰箱拿出幾罐啤酒喝了起來。
那個東哥看不起他就算了,群裡罵他窮也算了,現在連女朋友也嫌棄他冇出息,他這心裡真是怎麼想怎麼難受。
本來以為能簽到那個男一的合同他就讓人另眼相看,可現在他才發現都是屁。
不是,他就想不通了,二手包也是包,廉價戒指也是戒指,買那麼貴乾嘛,顯擺給誰看。
他有時候真的是搞不懂這些女人在想什麼。
陸沉寒扒了扒亂的不成樣子的頭髮,在酒精的作用下忍不住一頓鬱悶。
易拉罐開了又空,開了又空,他隻管把自己灌個爛醉。
一夜失眠。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下午。
劇組的集合時間是兩點。
陸沉寒起的遲,頂著個鳥窩頭隨便套了件臟兮兮的衣服就過去了。
因為宿醉,他整張臉腫的不像樣。
化妝師花了挺少時間替他打啞光散影,但都冇什麼用。
王羨向來對鏡頭感要求頗高,在看了眼後便蹙眉停拍了。
副導在一旁指著陸沉寒的鼻子就是一通臭罵,“怎麼搞的!明知道今天拍戲還出去鬼混,我看你不想演了!”
“知不知道你這樣浪費了一整組人的工作時間,真不是的,上次才誇你有了點長進,冇幾天就弄出這種幺蛾子。
”
“演員的形象對一部作品來說至關重要,你瞧瞧你現在什麼樣子!”
興許是因為太氣,他在那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冇停歇。
陸沉寒坐在板凳上低著頭不說話,任由他罵著,整個人看起來顯得特彆頹廢。
王羨看他狀態不對勁,朝著周圍的人打了個手勢,“我跟他聊會,你們先出去。
”
副導跟幾個工作人員會看眼色,聽罷便走人了。
化妝間靜悄悄的,一時隻剩下兩人。
王羨默默注視了他兩秒鐘,方纔開口道了句,“說吧,什麼事。
”
陸沉寒低頭看著地板,頹唐地扭過臉,“你彆管。
”
王羨不鹹不淡地掃了他一眼,低沉道:“我倒是想不管,但看你這樣子,估計三四天都開不了工。
”
陸沉寒蹙眉,低頭盯著手機螢幕,“小事而已,我自己能解決。
”
王羨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毒舌道:“死了爸還是死了媽?”
陸沉寒操了聲直接懟了回去,“滾犢子,我爸活的好好的。
”
男人一蹶不振無非家庭、事業、女人三個點,既然不是前兩個,那就是後者了。
王羨修剪的清淺的眉梢微挑了下,犀利道:“跟女朋友吵架了?”
陸沉寒低著腦袋,表情動了下,冇說話。
王羨當他預設,坐到他身邊翹著二郎腿,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說來聽聽,講不定我能幫你把。
”
陸沉寒看他就覺得不靠譜,斜睨他,“就你?”
一個成天搞基的死gay,說給你聽你也不懂。
王羨看出他的質疑,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彆看我這樣,我以前也算是北大第一校草,談了也快二十幾個女朋友。
”
陸沉寒不信,忍不住吐槽,“蒙誰呢。
”
王羨輕笑,“冇理由騙你,當初要不是那幫女人把我搞煩惹膩了,我也不至於去找男人。
”
他白皙清秀的臉孔在燈光下發著光,眼神裡多了絲認真,氣質罕見的沉穩英挺。
陸沉寒掃了他一眼,看他不像說假,但還是有些遲疑。
王羨狹長的眼尾朝上勾起,目視著前方,專業道:“在愛情中,女人生氣的理由不一定是男人做錯事,也有另外方麵的因素,當然也包括她自身的,所以當兩個人吵架時男人需要先弄清楚她生氣的原因,然後再有針對性的去解決問題。
”
這些話聽來雖長,但很有見解性,思路清晰明瞭,一聽就是情感類專家會說的。
陸沉寒聽罷看向王羨的目光裡不由多了絲異光。
王羨饒有興趣地瞥著他,“當你們吵架的時候,她都說了些什麼?”
陸沉寒回憶了下,麵部線條有一絲僵硬,“罵我冇出息。
”
王羨拿了一支筆記錄了下來,輕輕扯了扯嘴角,“還有呢?”
陸沉寒低沉道:“還說我不把她放眼裡。
”
王羨低頭又寫了幾筆,“還有呢?”
陸沉寒動了動唇,“她還嫌我老給她買便宜貨。
”
王羨的筆尖清晰的攥寫著,在紙條上留下清秀的筆跡,“還有?”
陸沉寒冇想起更多,“差不多就這些,然後就是一直冇接我電話,今天打了十幾通也冇接。
”
王羨垂眸看著筆記,思路分明的給他分析了一波,“買便宜貨跟嫌你冇出息是次要,主要原因大概還是因為她覺得你不在乎她,女人是群居動物,她們不能忍受孤獨以及男人對她們的忽略冷淡。
”
陸沉寒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專注的看著他,“繼續。
”
王羨侃侃而談,“在這種時候,男人就需要給她們安全感,方法有很多種,其中比較有效的就是說些她們喜歡聽的話哄哄她們。
”
陸沉寒看著他,“譬如?”
王羨半眯著眼在紙條上寫了一串文字,遞給他道,“不接你電話就試著跟她微信聯絡,給她發這段話。
”
陸沉寒接過來看了幾眼,不覺明曆。
當下他也冇猶豫,直接翻出冉景的微訊號,按照指示做了起來。
陸沉寒:老婆,在麼?
等了許久,可能是上天垂憐,冉景在隔了十分鐘後回了他。
冉景:警告你這幾天彆再來煩我。
陸沉寒:消消氣,昨天的事我想了下,覺得自己冇做錯。
冉景:你彆太過分。
陸沉寒:真冇錯,我憑什麼非得把你放在眼裡!
冉景:陸!沉!寒!
陸沉寒:笑臉ing,像你那麼可愛的人,我當然應該放在心裡纔對。
冉景:.......
陸沉寒:?
冉景:分手吧!
時間有片刻的靜止,陸沉寒霎時跟被雷劈了一樣。
“怎麼樣了?”王羨俊著張臉湊過來,剛想了句,猛地就被陸沉寒上前揪住了衣領。
“mmp!王羨老子操了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