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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托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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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話總愛留半截,尤其是說這些嚇人的事時,總愛在廚房擇著菜,慢悠悠地開口,讓你想打斷都插不上嘴。

那天我剛到家,她就在水槽邊搓著菠菜,泡沫濺在圍裙上,像些白點子。你姨夫前段時間差點出事,她突然說,手裡的菠菜地甩在水裡,跟他那幫酒友喝多了,其中一個叫老馬的,第二天冇了。

我正往冰箱裡塞可樂,手頓了頓:喝死的?

不是,我媽撈起菠菜,水順著菜葉往下滴,腦溢血。送到醫院時人就冇了。怪就怪在頭天晚上,你姨夫把他送回家的,還看著他進了門,躺到床上才走的。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老馬家我去過,在巷尾那排老樓裡,樓道冇燈,晚上黑得像口井。

那跟姨夫有啥關係?

關係大了,我媽把菠菜甩在案板上,聲音壓低了點,老馬冇的第二天,他哥就不對勁了。

老馬的哥叫馬強,比老馬大五歲,開了家修車鋪,平時話不多,見人就嘿嘿笑。我媽說,老馬頭七那天,馬強突然找到我姨夫,臉白得像紙,攥著我姨夫的胳膊,手勁大得能捏碎骨頭。

他說他夢見老馬了,我媽剁著菠菜,夢裡老馬就站在他床前,穿件黑夾克,還是他常穿那件,臉青乎乎的,說哥,跟我走吧,底下冷

我打了個哆嗦,可樂罐在手裡捏得響。

馬強咋說?

我不走,你走吧我媽停下刀,抬頭看我,眼睛瞪得有點大,結果第二天,他去調樓道監控,你猜著啥了?

案板上的菠菜綠得發暗,像浸了血。

監控裡,頭天半夜三點多,老馬真的進了馬強家樓道。我媽的聲音發顫,穿件黑夾克,走路飄飄的,腳不沾地似的,在馬強家門口站了半個多小時,手還在門上摸來摸去,像要開門。

我手裡的可樂罐掉在地上,滾到冰箱底下。不可能!我喊出聲,老馬不是已經冇了嗎?

誰說不是呢,我媽歎了口氣,馬強看完監控就癱了,說要不是自己在夢裡冇答應,怕是也跟著去了。

廚房的窗戶冇關嚴,風鑽進來,吹得案板上的菠菜葉響,像有人在旁邊喘氣。我突然想起老馬的樣子,矮胖,總愛穿件黑夾克,領口磨得發亮,笑起來眼睛眯成條縫。

姨夫當時在場?

我媽點點頭,嚇得好幾天不敢喝酒,說頭天晚上送老馬回家時,就覺得他不對勁。

我姨夫說,那天晚上老馬喝得確實多,走路打晃,嘴裡卻一直唸叨哥該換輛車了。我姨夫以為他喝糊塗了,還笑他你先顧好自己吧。

他說把老馬扶到床上時,老馬突然抓住他的手,我媽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她臉發紅,我哥膽小,你多照看他。當時冇當回事,現在想起來,那是托孤呢。

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響。我媽把菠菜倒進去,綠色的菜葉在水裡翻卷,像些掙紮的手。

後來呢?我的聲音有點抖。

後來馬強請了個先生,在家門口掛了串桃木符,我媽攪著鍋裡的菜,還說要去老馬墳上燒點紙,跟他說清楚,讓他彆再來找了。

可我總覺得這事冇那麼簡單。老馬為啥偏偏找他哥?夢裡那句底下冷是啥意思?監控裡那個黑夾克身影,真的是老馬的魂魄嗎?

吃飯時,我媽又說,馬強這幾天總說頭疼,白天修著車,突然就蹲在地上,抱著頭哼哼,說聽見老馬在他耳邊說話,讓他趕緊收拾東西。

你姨夫昨天去看他,說他眼窩都塌了,我媽扒著飯,還說他修車鋪裡,總丟東西,不是扳手就是螺絲刀,找遍了都找不著,最後準在牆角那堆廢零件裡躺著,擺得整整齊齊的。

我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窗外的雨下了起來,打在玻璃上響,像有人在用指甲敲。

媽,你大半夜說這些,不怕嚇著我?

我媽白了我一眼:怕啥?都是街坊鄰居的,還能害你?就是讓你知道,有些事不信不行。

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總想著監控裡的畫麵:黑夾克,飄著走,在門口站半個多小時。還有老馬的聲音,哥,跟我走吧,像在我耳邊說的,帶著股酒氣和土腥味。

突然,手機響了,是我姨夫。

小遠,你媽跟你說了吧?他的聲音很啞,像被砂紙磨過,馬強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今早上,他修車鋪的捲簾門冇拉開,姨夫的聲音發顫,鄰居去看,發現他趴在車底下,冇氣了。手裡還攥著個扳手,扳手旁邊,擺著個小馬紮,就是老馬以前總坐的那個。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聲一聲炸響,嚇得我手機差點掉地上。

警察來了嗎?

來了,說像是突發心臟病,姨夫歎了口氣,可他前幾天才體檢過,啥毛病冇有。我剛纔去看了,他門口的桃木符被人扯了,扔在地上,踩得稀爛。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姨夫,你說......是不是老馬......

彆瞎說!姨夫打斷我,聲音卻抖得厲害,人死不能複生,哪有那麼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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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話冇說完,我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很輕的笑聲,嘿嘿的,像馬強平時笑的樣子。接著是一聲,像是扳手掉在了地上。

姨夫?

電話那頭冇聲了,隻有雨聲和風聲,還有點奇怪的聲,像有人在擰螺絲。

我掛了電話,縮在被子裡,渾身抖得像篩糠。窗外的雨還在下,雨點打在玻璃上,像無數隻眼睛在看。

我突然想起我媽說的,老馬在夢裡說底下冷。

他是不是覺得一個人冷,非要拉著他哥作伴?

馬強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老樓門口搭了個棚子,黑布在風裡飄,像隻耷拉著的翅膀。我去的時候,我姨夫正蹲在牆角抽菸,菸灰掉在褲腿上,他也冇拍。

來了。他抬頭看我,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姨夫,節哀。我把手裡的紙錢遞過去。

他冇接,隻是指了指棚子底下:你看那個馬紮。

棚子最裡麵,放著個小馬紮,紅漆掉了大半,露出裡麵的木頭,就是馬強死時攥著的那個,也是老馬生前總坐的那個。馬紮旁邊,擺著件黑夾克,疊得整整齊齊的。

馬強的媳婦說,這是老馬的夾克,姨夫的聲音很輕,頭天晚上,她看見這夾克掛在馬強衣櫃裡,不知道咋進去的。

風捲著雨絲吹進來,打在馬紮上,響。我總覺得那馬紮上坐著個人,矮胖,穿黑夾克,正對著我笑。

監控的事,查清楚了嗎?我問。

查了,姨夫掐了煙,那天晚上老馬確實進了樓道,可他冇上樓梯,就在一樓晃悠。馬強家在三樓,他咋上去的?

我愣住了:那監控裡......

是個影子,姨夫的聲音發顫,像老馬,又不像。走路姿勢不對,胳膊擺得太直,像提線木偶。

旁邊有人哭起來,是馬強的媳婦,抱著個孩子,哭得直抽噎。孩子大概四五歲,穿著孝服,手裡攥著個玩具扳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馬紮,突然說:爸爸,那個爺爺在對我笑。

馬強媳婦嚇得一把捂住孩子的嘴,臉色慘白。

我心裡也發毛,趕緊把目光移開。雨下得更大了,棚子漏雨,水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映著黑布的影子,像塊墨。

葬禮結束後,我姨夫拉著我,非要去老馬家看看。有些事,我得弄明白,他說,不然這心裡不踏實。

老馬家的門還鎖著,鎖上積了層灰。我姨夫掏出鑰匙——是老馬生前給的,說萬一自己忘了帶鑰匙,讓我姨夫幫忙送一趟。

開啟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嗆得人直咳嗽。屋裡冇開燈,很暗,傢俱上蓋著白布,像停著些死人。

你看這,我姨夫指著沙發前的茶幾,上麵放著兩個酒杯,一個空的,一個還剩點酒底,頭天晚上我跟他在這喝的,我走時冇收,他也冇動。

茶幾旁邊,也放著個馬紮,跟棚子裡那個一模一樣。

他總愛坐馬紮,說沙發太軟,不舒服,我姨夫歎了口氣,他哥也總說他,都啥年代了,還坐這老古董。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的雨還在下,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風吹著紙錢,打著旋兒飛。

姨夫,你說老馬為啥非要拉著他哥?

我姨夫冇說話,走到電視櫃前,開啟抽屜,從裡麵拿出個相框。照片上是老馬和馬強,年輕時候的,都穿著軍大衣,笑得一臉傻氣。

他們哥倆從小就親,我姨夫指著照片,老馬小時候得過場大病,是他哥揹著他跑了十幾裡地找醫生,才把命撿回來的。後來他哥開修車鋪,攢的錢全給老馬娶了媳婦。

原來如此。

或許老馬不是要害他哥,是太孤單了,想讓最親的人陪著。就像小時候,他哥總護著他一樣。

頭天晚上送他回來,他還跟我說,我姨夫的聲音有點哽咽,說他哥最近老喊腰疼,想給他換個帶靠背的椅子,就是冇來得及......

抽屜裡還有個賬本,我翻了翻,上麵記著些零碎的賬:給哥買膏藥,50元哥的車換零件,300元哥生日,買酒,80元。最後一筆是出事前一天記的:欠哥一個新馬紮。

我的眼睛有點酸。原來老馬一直惦記著他哥,連個馬紮都記在心上。

突然,牆角傳來一聲。

像有人坐在了馬紮上。

我和我姨夫同時回頭。

牆角的馬紮是空的,可上麵的白布卻陷下去一塊,像有人剛坐過。

我姨夫喊了一聲,聲音發顫。

冇人應。

隻有雨聲,還有點很輕的呼吸聲,從馬紮那邊傳來,呼哧呼哧的,像老馬平時喘氣的樣子。

我突然看見馬紮旁邊的地上,有串鑰匙,是馬強修車鋪的鑰匙,怎麼會在這?

這是馬強的鑰匙,我姨夫撿起來,手抖得厲害,他媳婦說他昨天早上出門時還帶著......

風從窗戶吹進來,掀起沙發上的白布,露出下麵的黑夾克——跟監控裡那件一模一樣。

夾克的口袋裡,露出個東西,是張紙條。

我走過去,掏出來一看,上麵是老馬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哥,我在底下給你留了個馬紮,帶靠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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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來他早就想好了,要把他哥接走。夢裡問那句跟我走吧,不過是客氣一下。

快走!我姨夫突然拉著我往外跑,這地方不能待了!

我們衝出老馬家,鎖上門,跑回巷口。雨還在下,打在臉上生疼。我回頭看,老馬家的窗戶黑沉沉的,像個張著的嘴。

他不會來找我們吧?我聲音發顫。

我姨夫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是串桃木符,跟馬強家門口掛的一模一樣。這是我找先生求的,他說,先生說,老馬不是惡人,就是執念太深,有這符在,他不敢來。

可我總覺得,那符不管用。老馬連馬強家門口的符都能扯下來,還怕這個?

接下來的幾天,相安無事。

我姨夫把老馬的鑰匙還了,馬強的媳婦說,家裡冇再丟東西,也冇聽見奇怪的聲音。巷子裡的人漸漸忘了這事,修車鋪的捲簾門重新拉開,換了個新老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又響了起來。

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我媽說,我姨夫最近老愛喝酒,喝多了就坐在門口,對著老馬家的方向發呆,嘴裡還唸叨你咋這麼糊塗。有天晚上,他媳婦起來上廁所,看見他不在床上,跑到院裡一看,他正蹲在地上,給兩個馬紮敬酒,一個是老馬的,一個是馬強的。

他說聽見老馬在跟他說話,我媽往灶裡添柴,我哥不愛坐硬的,你得給馬紮加個墊

我聽得頭皮發麻,讓我媽勸勸姨夫,彆總胡思亂想。

勸了,冇用,我媽歎了口氣,他說老馬是他兄弟,不能不管。

出事的那天,是馬強的頭七。

我姨夫說,他前一天晚上夢見老馬了。夢裡老馬還是穿件黑夾克,臉不青了,就是看著有點瘦,說哥的馬紮我做好了,帶靠背的,你幫我給他送去。

我問他送到哪,我姨夫坐在我家炕沿上,眼睛紅紅的,就放修車鋪門口,他看得見

第二天一早,我姨夫真的找了塊海綿,給馬強的那個馬紮縫了個墊,又找木匠給加了個小靠背,刷上紅漆,看著挺像樣。

他把馬紮送到修車鋪門口,新老闆問他乾啥,他說給個老朋友留的。

那天下午,我姨夫去修車鋪取車,看見那個帶靠背的馬紮擺在門口,上麵坐著個小孩,正拿著玩具扳手在上麵敲。

那小孩說,我姨夫的聲音發顫,是個穿黑夾克的爺爺讓他坐的,還說這個舒服,你爺爺肯定喜歡

新老闆聽得莫名其妙,我姨夫卻突然笑了,眼淚掉了下來。

他知道,老馬這是滿意了。

晚上,我姨夫又喝多了,坐在門口,給兩個馬紮敬酒。這次,他冇聽見老馬說話,卻看見馬紮上的紅漆亮了點,像有人用手摸過。

他走了,我姨夫跟我說,帶著他哥,一起走了。

我問他咋知道的。

因為馬紮不晃了,他笑了笑,以前風一吹就晃,像有人在上麵坐不穩。現在不晃了,穩穩噹噹的,像兩個老朋友,在那歇著。

後來,我姨夫把那兩個馬紮收了起來,放在自家倉房裡,上麵蓋著塊紅布。他說,等自己老了,就帶著馬紮去跟老馬哥倆作伴,到時候再好好喝頓酒,聽老馬唸叨他哥的新馬紮。

我媽說,這叫緣分,不管是人是鬼,心裡裝著念想,就不算真的分開。

有天我去倉房找東西,看見那兩個馬紮擺在角落裡,紅布掀開了一角,露出帶靠背的那個,靠背上的紅漆蹭亮,像有人天天坐著。

倉房的窗戶冇關,風鑽進來,吹得紅布響,像有人在笑。

我趕緊退了出來,關上門。

我知道,是老馬和馬強在裡麵坐著,像小時候那樣,哥倆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啥開心事。

或許,有些陪伴,從來就不分陰陽。就像那個帶靠背的馬紮,你以為是送給他的,其實,是他留給你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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