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周的手機電筒在三樓走廊晃出的光,慘白得像停屍房的裹屍布。那扇斑駁的木門立在儘頭,門楣掛著的紅綢褪成了灰褐色,邊緣卷得像塊乾硬的皮,被穿堂風一吹掃過門板,發出的響,像有人用指甲在粗糙的紙上反覆刮擦。
他的手按在門把上時,指腹先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涼。銅鎖鏽得不成樣子,綠褐色的鏽跡順著指縫往下淌,蹭在米白色的襯衫袖口上,像滴落在雪地裡的血。一聲,鎖芯轉動時卡著什麼東西,發出齒輪錯位的鈍響,老周後槽牙咬得發緊——他總覺得那是骨頭摩擦的聲音。
要不......等房東來了再說?小雅拽著他的胳膊,聲音飄得像根線。她的指甲在他小臂掐出四個月牙形的紅印,昨晚剛做的奶茶色美甲斷了一塊,尖茬颳得他麵板髮疼,滲出點血珠。這是他們第三次旅行,行李箱裡還裝著下週拍訂婚照的襯衫,熨得筆挺的領口此刻沾著樓梯的灰,像落了層霜。
老周冇說話,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往後撤了半步,用肩膀頂住門板。木頭髮出的慘叫,像被生生撕開道口子,露出裡麵泛黃的木茬,帶著股陳年老木頭特有的腥氣。我跟在後麵,腳剛邁進去就頓住了——地板是鬆的,踩上去陷下去半寸,底下傳來聲,像有什麼東西泡在水裡,被踩到時吐了個泡泡。
阿哲舉著另一支手電,光柱掃過牆角時,琳琳突然抓住曉雯的手腕。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曉雯的肉裡。曉雯的手錶錶帶勒進肉裡,錶盤反射的光映出琳琳煞白的臉,連嘴唇都冇了血色:表姐,那衣櫃......布動了。
衣櫃是深棕色的,立在西牆根,像口冇蓋的棺材。櫃門蒙著塊藍布,布上繡的牡丹褪成了灰紫色,花瓣邊緣爛得像被蟲蛀過。剛纔那陣風明明冇吹到這兒,布角卻自己掀起,露出裡麵掛著的藍布衫,領口磨得發亮,能看見細密的線頭,袖口卷著兩圈,像剛被人穿過,還帶著體溫似的。
最說氖且鹿穸ド希謐鷗齙羝岬奶麓篩住8籽鞀砹爍鋈強塚袷潛蝗擻醚酪У模錈娉磷虐敫綴謁。娓∽挪懵堂梗袼蘸裙諱癱櫻諄鉤磷諾閾踝次錚縛粗攏衩喚覽玫牟枰丁Ⅻbr/>一聲悶響,從衣櫃那邊傳來。不高不低,像有人用指關節敲木板,節奏跟昨晚我貼在二樓牆聽的一模一樣——先輕後重,間隔半秒,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怕人聽不見。小雅嚇得往老周懷裡鑽,老周攥著拖把杆的手更緊了,鐵桿子被他捏出三道彎,那是今早從廚房順的,本來是要捅天花板上的老鼠,此刻杆身涼得像塊冰。
誰在那兒?老周的吼聲撞在牆上,碎成一片迴音,在空房裡盪來盪去,最後鑽進衣櫃和牆壁的縫隙裡,消失得無影無蹤。空房裡堆著房東的雜物:掉腿的木桌、蒙著塑料布的藤椅、摞到天花板的紙箱。紙箱上印著長虹彩電的字樣,邊角都爛成了紙絮,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渣,像老人的皮屑。空氣裡飄著樟腦丸和黴味,混著點說不清的腥氣,像死魚泡在了藥水裡,嗆得我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阿哲的手電光突然定住了。他照的是東牆,牆上糊著舊報紙,黃得發脆,用手一碰就能掉下塊渣。報紙的日期是2013年8月21日——十年前的中元節。右上角有個方框廣告,印著便民家政,張姨,下麵的手機號被指甲摳得亂七八糟,一道道深痕裡嵌著牆灰,最後四位隻剩個模糊的,像隻睜著的眼睛。
張姨......琳琳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紙,她往曉雯身後縮了縮,肩膀抵著曉雯的後背,我昨晚做夢,夢見個老太太穿藍布衫,頭髮白得像雪,說她手機找不著了,讓我幫她翻衣櫃......她還說,手機裡有給囡囡的錄音......
彆瞎說!曉雯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琳琳踉蹌了一下。她轉身時後腰撞在紙箱上,箱子倒了,滾出堆舊信件。我彎腰去撿,信封上的收件人都是張秀蘭,地址就是這棟民宿,郵票已經泛黃髮脆。其中一封冇封口,信紙邊緣卷著,像被水泡過又曬乾,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囡囡,彆總嫌媽敲牆吵,你小時候怕黑,媽就是這麼在隔壁給你打暗號,三下是媽在,兩下是讓你趕緊睡......
篤、篤。
又是兩下,比剛纔急了點,間隔也短了,像有人在催促。衣櫃門被震得顫了顫,蒙著的藍布整個滑下來,露出裡麵掛著的藍布衫——衫子底下還壓著件粉色毛衣,領口繡著隻小熊,熊的眼睛是用黑鈕釦縫的,跟曉雯今早穿的那件一模一樣。曉雯的毛衣此刻就搭在手臂上,小熊的眼睛不知何時掉了一顆,露出個線頭。
老周突然把拖把杆插進衣櫃縫,使勁一撬。櫃門撞在牆上,發出的巨響讓所有人都跳了一下。掛著的藍布衫晃了晃,掉出個東西,地砸在地板上。是部銀灰色翻蓋手機,機身磨得發亮,邊角磕出了坑,跟老周今早在電視櫃後撿到的那部一模一樣,當時他還笑著說這破玩意能開機?扔了得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阿哲撿起來按了按,螢幕閃了下,亮了。待機畫麵是張合影:穿藍布衫的老太太摟著個年輕姑娘,站在民宿院子的桂花樹下,老太太手裡攥著的搪瓷缸,跟衣櫃頂上那個分毫不差,缸沿的三角口清晰可見。姑娘梳著馬尾,笑起來嘴角有個梨渦——跟曉雯現在抿嘴的樣子重合在一起時,我後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像被冰水澆過。
她......她倆......小雅的話卡在喉嚨裡,指著照片又指著曉雯,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她的瞳孔放大,映著照片上的姑娘,又映著曉雯,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不敢確認。
曉雯的臉瞬間冇了血色,比牆上的舊報紙還白。她後退時踩在信紙上,信紙被她的高跟鞋跟戳出個洞。她盯著照片裡的姑娘,突然抬手摸自己的嘴角,指尖冰涼,觸到麵板時打了個寒顫:我媽說外婆走的時候,我在外地開會......她說外婆是淩晨走的,很安詳......
篤篤篤。
這次是三下,連成一串,急促得像敲在人心上。衣櫃深處傳來聲,像有東西在動,布料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阿哲的手電光掃進去,衣櫃底板上有個黑窟窿,邊緣的木板被啃得坑坑窪窪,露出裡麵的空心磚——這棟民宿的牆都是空心磚,昨晚的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去的。窟窿裡黑黢黢的,像隻睜著的眼,正盯著我們。
老周拽著小雅往樓下跑時,木樓梯發出咯吱咯吱的慘叫,每一級台階都像在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我跟在後麵,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回頭看見那部銀灰色手機躺在台階上,螢幕亮著,合影裡的老太太正對著鏡頭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冇牙的牙床。
跑到二樓平台,曉雯突然停住了。她的房間門虛掩著,昨晚就是在這兒聽到的敲牆聲。門軸轉了半圈,從裡麵飄出股肉香,很淡,像燉了很久的排骨,混著點八角的味道,在這滿是黴味的老房子裡,顯得格外詭異。
曉雯姐!琳琳想去拉她,卻被甩開了。曉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縫,瞳孔裡映著裡麵晃動的光——她根本冇開燈,我們離開時明明把所有燈都關了。
我筆記本落裡麵了。曉雯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她推開門的瞬間,我看見她後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根根分明,像被凍住的針。
房間裡的牆紙脫了角,捲成個喇叭狀,露出裡麵的空心磚,磚縫裡嵌著點白色的東西,像牆灰,又像彆的什麼。牆角的旅行箱被開啟了,衣服扔得滿地都是,曉雯那件粉色毛衣搭在床沿,領口的小熊眼睛被摳掉了,露出個黑窟窿,邊緣還沾著點濕痕,像剛被人用指甲摳過。
牆裡麵傳來聲巨響,像有人用錘子砸。牆皮簌簌往下掉灰,落在我的手背上,涼得像冰。我盯著曉雯床頭的位置,那裡的牆紙鼓起來塊,形狀像隻手,五指張開,正往外頂,彷彿要破牆而出。
阿哲突然指著床底:他的聲音發顫,手電光抖得厲害。
手電光掃過去,床底下露出個搪瓷缸的邊緣,缸沿的三角口在光線下閃著冷光。老周伸手去夠,胳膊剛探進去就猛地縮回,手背劃了道血口子,血珠瞬間湧了出來:裡麵有東西!硬邦邦的,颳得慌!
琳琳尖叫著往後躲,撞到了門框,發出的一聲。小雅從老周口袋裡掏出創可貼,手抖得半天撕不開包裝,最後用牙咬開,貼上去時膠布粘歪了,一半粘在汗毛上,老周疼得了一聲,卻冇敢動。我舉著手電蹲下去,床底黑黢黢的,搪瓷缸旁邊堆著堆碎指甲,黃得發脆,長短不一,混著牆灰,像剛從磚縫裡摳出來的,指尖的位置還帶著點暗紅,像冇乾的血。
是她的......曉雯突然說,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她蹲下去,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悶響也冇在意,外婆總愛用指甲摳牆,說這樣聲音傳得遠,能讓隔壁的我聽見......她指甲縫裡總嵌著牆灰,我給她剪指甲時,總說她像隻老耗子......她伸手從缸裡撈出個銀灰色手機殼,殼子上貼著隻小熊貼紙,跟她毛衣上的一模一樣,隻是小熊的一隻耳朵掉了,這是我高中時給她買的,她說揣著像揣著暖水袋,冬天凍手時就摸一摸......
手機殼倒過來晃了晃,掉出張記憶體卡。卡身上沾著點濕痕,帶著股土腥味。阿哲把卡插進讀卡器,電腦螢幕亮起時,我們都屏住了呼吸,房間裡隻剩下硬碟轉動的聲,像某種預兆。裡麵隻有一個音訊檔案,建立日期是十年前的中元節,檔名是。
點開後,先是一陣電流聲,的,像無數隻蟲子在爬。然後是老太太的聲音,顫巍巍的,帶著點喘:囡囡啊,媽給你燉了排骨,就放灶上溫著......你說今天回來的,媽怕睡過頭,敲牆給你打暗號呢......三下是媽想你了,你聽到了就應一聲啊......
接著是一聲巨響,像有人摔倒了,伴隨著搪瓷缸落地的脆響。然後是個年輕姑孃的哭聲,撕心裂肺的,帶著絕望:媽!媽你醒醒!我回來了!你看我給你帶了新手機......你不是說想學發語音嗎?我教你啊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音訊到這兒就斷了。曉雯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鍵盤上,把兩個字暈成了一片藍。她的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卻冇發出一點聲音,隻有壓抑的嗚咽從喉嚨裡擠出來,像被堵住的水管。我媽騙我......她哽嚥著說,指甲摳進了掌心,她說外婆是淩晨走的,睡夢中很安詳......她說我趕回來時,外婆已經下葬了......
牆上輕輕響了一聲,就一下,像在歎氣。牆皮剝落的地方,露出塊空心磚,磚縫裡卡著半片指甲,沾著點紅,像冇乾的血。那位置,正好對著曉雯的枕頭。
曉雯走到牆邊,用指關節敲了敲,一下,又一下,節奏跟音訊裡的一模一樣。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紅,外婆,我回來了。她說,聲音輕得像耳語,指尖撫過牆皮的裂縫,那裡還殘留著她小時候畫的身高線,歪歪扭扭的,排骨......我聞到香味了。
話音剛落,客廳方向飄來股濃鬱的肉香,混著八角和桂皮的味道,霸道地驅散了黴味,絕不是這棟老房子該有的氣息。老周突然拽著我們往一樓跑:在廚房!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又有點莫名的激動。
廚房的老灶黑黢黢的,灶門虛掩著,露出裡麵的紅光。老周拉開門的瞬間,一股熱氣湧出來,裡麵果然燉著排骨,砂鍋沿冒著泡,肉香裹著蒸汽撲了滿臉,燙得人麵板髮疼。但砂鍋裡的排骨早就爛成了泥,骨頭縫裡嵌著灰,像從土裡挖出來的,水麵上漂著幾根白頭髮,跟衣櫃裡藍布衫上的一模一樣。
十年了......曉雯的聲音很輕,像夢囈。她伸手摸了摸砂鍋,掌心貼在滾燙的鍋壁上,卻像冇感覺到疼,她一直等著我回來吃......
我們把砂鍋埋在院子的桂花樹下時,太陽正往西邊沉,把雲彩染成了血紅色。曉雯蹲在地上,用手扒土,指甲縫裡嵌滿了泥,像當年那個用指甲摳牆的老太太。她的動作很慢,很認真,每扒一下,就用手把土拍平,彷彿在埋什麼珍寶。老周想幫忙,被她攔住了:讓我自己來......十年了,該我親手給她蓋土了。
琳琳站在旁邊,突然指著三樓的窗戶:表姐,你看!她的聲音裡冇有恐懼,隻有驚訝。
三樓衣櫃的藍布被風吹得飄起來,像麵旗子,在夕陽下閃著微光。等我們再抬頭時,布又落下去了,衣櫃門慢慢合上,發出一聲,像有人輕輕帶上門,生怕驚擾了裡麵的人。
阿哲開車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條陌生簡訊,發件人顯示,內容隻有五個字:囡囡,常回家。傳送時間是十年前的中元節,卻在這一刻才送達。
曉雯湊過來看,眼淚滴在螢幕上,把字暈成了一片。她突然笑了,抹了把臉,淚痕在臉上劃出兩道印子:我外婆以前總說,想我了就敲牆,三下是想,兩下是餓了......我總嫌她老土,說要給她買個對講機,現在才知道,哪有什麼比牆更實在的訊號啊......
車開出老巷時,我回頭看了眼那棟民宿。三樓的視窗站著個模糊的影子,穿藍布衫,手裡揮著個搪瓷缸,像在跟我們告彆。桂花樹下,新埋的土微微鼓了鼓,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翻了個身,然後又安靜下去,隻留下淡淡的肉香,混著桂花香,飄得很遠。
後來曉雯說,回去後她翻到了外婆的日記。最後一頁寫著:囡囡說中元節回來,要教我用智慧手機發語音,不用再敲牆了......買了她愛吃的排骨,燉在灶上,等她回來......下麵畫著個歪歪扭扭的手機,螢幕上畫著個笑臉,嘴角有個梨渦,跟曉雯的一模一樣。
再後來,那棟民宿的房東說,自從我們離開後,三樓再也冇傳出過敲牆聲。隻是每逢中元節,院子裡的桂花樹就開得格外旺,香氣能飄出半條街,像有人在樹下燉了鍋甜甜的排骨。有晚起的鄰居說,看見三樓的燈亮著,隱約有說笑聲傳出來,像祖孫倆在聊天。
而我總會想起那個銀灰色的翻蓋手機。它躺在民宿的抽屜裡,螢幕暗著,卻像在等誰按下開機鍵,聽一聽十年前冇說完的那句話。牆裡的叩門聲,從來都不是嚇唬誰。那是個老人在黑夜裡反覆確認:我的囡囡,回來了嗎?
那聲音穿過十年的時光,穿過空心磚的縫隙,穿過生與死的界限,終於在桂花飄香的傍晚,等到了那句遲來的迴應。
曉雯在院子裡種了棵新的桂花樹,就挨著老樹根。她說,外婆生前最愛桂花,說這花香能飄到很遠的地方,讓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路。我們偶爾還會回去看看,每次去,曉雯都會往老灶裡添把柴,說要讓外婆知道,她的囡囡常回來,鍋裡永遠有熱乎的排骨。
有次琳琳偷偷告訴我,她半夜接到過一個陌生電話,那邊隻有的電流聲,還有人用指甲敲話筒的聲音,三下,很輕,像在說我在呢。她嚇得掛了電話,第二天問曉雯,曉雯隻是笑了笑,說:是外婆吧,她總擔心我一個人害怕。
阿哲把那部銀灰色手機修好了,換了塊電池,螢幕亮起來時,待機畫麵還是那張合影。他說偶爾會收到一條空白簡訊,發件人是,時間總在午夜十二點,像有人在那邊按了傳送鍵,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周和小雅的訂婚照最終還是在民宿拍的,背景就是那棵桂花樹。拍照那天,曉雯穿著外婆的藍布衫,站在鏡頭後麵,手裡捧著那個搪瓷缸,缸裡插著枝桂花。快門按下的瞬間,一陣風吹過,藍布衫的衣角掃過鏡頭,照片裡多了個模糊的影子,像個老太太,正彎腰給桂花澆水,白頭髮在陽光下閃著銀輝。
我把那張照片設成了手機桌布。每次看到,都覺得那敲牆聲從未消失——它隻是變成了桂花飄落的聲音,變成了老灶裡柴火劈啪的聲音,變成了曉雯喊外婆,排骨好了時,空氣裡驟然濃鬱的肉香。
牆裡的叩門聲,從來都不是恐怖的訊號。那是一個老人用十年的等待,在時光裡敲出的密碼,翻譯過來隻有三個字:
我等你。
而迴應也隻有三個字,藏在每一次歸途的腳步聲裡,藏在重新升起的炊煙裡,藏在桂花樹下那抔永遠溫熱的土裡:
我回來了。
喜歡半夜起床彆開燈請大家收藏:()半夜起床彆開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