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夫君本是一對普通尋常夫妻。
可那日夫君卻帶回來以為絕色美人。
我與她那雙眸子對上,一眼就看出了她美麗皮囊下潰爛的臉。
麵前的女子分明就不是人!
1
與荊升榮成婚三年,住在青蘿鎮西頭一間帶小院的瓦房裡。院子不大,種著一棵石榴樹,是我嫁過來那年親手栽的。
如今樹已亭亭如蓋,隻是今年結的果格外少,稀稀落落掛在枝頭,像誰隨手撒了幾顆紅珠子。
鎮上的人都說我們是一對尋常夫妻。
他每日去書院抄書,我操持家務,日子平淡得像一碗溫吞的白水。
日出做飯,日落閉門,從無爭吵,也無波瀾。
這份安穩是我用手段換來的。
我並非純粹凡人。母親是隱世靈妖,父親是落魄術士。
我天生一雙破妄眼,能看穿幻形,能辨陰陽邪祟。
自幼跟著父親畫符唸咒,跟著母親修習妖力,護身術法學了十成十,符文陣圖也認得七七八八。
可我厭倦了。
厭倦妖族裡為了地盤和靈寶撕咬爭鬥,厭倦凡塵中為了幾兩碎銀勾心鬥角。
我封印了大半妖力,斂去周身妖氣,收起所有本事,隻想做個普通婦人,安穩過完這一生。
當年選擇嫁給荊升榮,是看中他外表溫潤,性子溫和。
他在書院抄書,月錢不多,卻從無抱怨。我以為尋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
我刻意隱瞞身世,隱瞞術法,隱瞞孃家留下的豐厚積蓄。
隻以普通小家婦人自居,守著一方小院,日出日落。
小鎮近來不太對勁。
先是東街賣豆腐的老張,四十出頭的壯漢,忽然一日比一日虛。
原本挑著擔子走街串巷氣都不喘,如今坐在門檻上喘氣,臉色蠟黃,眼窩發青。
接著是鐵匠鋪的學徒,後巷的貨郎,南碼頭扛包的漢子。
一個個壯年男子莫名體虛,精神恍惚,日漸衰弱。
坊間隻當是勞碌傷身,或是開了春濕氣重,無人往妖邪之處多想。
隻有我,隱約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腥氣,縈繞在鎮子各處。
那氣味極淡,像梅雨季節牆角發黴的棉絮,又像深井裡泡了許久的爛葉。
尋常人聞不到,我卻能捕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邪祟氣息。
雖心底隱隱不安,卻不願多生事端。
近一個月,荊升榮變了。
他不再按時歸家,以往書院申時散學,他酉時必到家中。
如今常常暮色沉沉才踏著晚風回來,身上總帶著一股陌生的甜膩香氣。
那味道陰冷得很,像花腐爛在冰窖裡,又像胭脂混著血腥氣,甜得發齁,冷得刺骨。
往日待我溫和體貼,我替他斟茶,他會道一聲有勞。
我喚他用飯,他會放下書卷,笑著應好,如今隻剩冷漠敷衍,甚至時常無端煩躁。
那日我熬了小米粥,炒了一碟青菜,端到桌上。他隻看了一眼,眉頭便皺起來。
“天天就是這些,不膩麼。”
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紮過來。
我握筷子的手頓了頓,冇接話。他也冇再看我,胡亂扒了兩口,便擱下碗筷,轉身進了偏房。
他眼底總是覆著一層迷離的癡迷,整日心神不寧,做事恍惚,像被什麼東西勾走了魂魄。
有時坐在窗邊,望著院外發呆,嘴角卻掛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我以半妖的敏銳感知,察覺他身上纏了一縷極淡的邪氣。
微弱,隱蔽,藏在皮肉之下,像一根透明的絲線,一頭係在他心口,一頭伸向不知名的暗處。
凡人全然無法察覺,隻當他近日勞累。
我暗中觀察,旁敲側擊問他晚歸緣由。
“書院事多,應酬也多。”
他次次敷衍搪塞,眼神躲閃,不願多言。
有一次我問他,那身上的香味是哪來的。
他臉色驟變,隨即冷笑一聲,說我疑神疑鬼,管得太多。
我心中生疑,卻依舊隱忍。不願撕破錶麵的平靜,隻默默在袖口藏好簡易護身符,時刻戒備。
直到那一日。
秋風蕭瑟,烏雲壓頂,天色暗得異常。明明是午後,卻像黃昏提前降臨。院門被輕輕推開,吱呀一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荊升榮冇有獨自回來。
他身側依偎著一位世間難尋的絕色女子。
那女子一襲白衣,素雅得像山巔初雪。
眉眼柔婉,身姿纖弱,一顰一笑皆是風情。容貌清麗絕倫,足以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