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鋼筆,又放下,腦子裡反覆琢磨著王麗芝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
這女人絕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些年,嚴家就像個填不滿的窟窿。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退一步,他們就想進一丈。
或許大哥說得對。
她以後應該多為自己和孩子打算了。
顧燕雲眼神複雜,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鋼筆處理檔案。
想到明天還得請一天假,陪嚴毅均回嚴家一趟,又要見到那個不省心的小叔子,她就覺得腦仁兒疼。
………
晚上吃飯時,氣氛有些沉悶。
嚴毅均眉頭一直冇鬆開,顯然也在為弟弟的事心煩。
顧燕雲話不多,隻給兩個孩子夾菜,囑咐他們好好吃飯。
嚴秋乖乖應著,眼神卻偶爾飄向兩人,觀察著他們的神色。
飯後,顧燕雲看著嚴秋嚴冬去洗漱完,又和嚴毅均低聲又商量了一會兒。
嚴毅均的意思是,明天一早就去父母那兒,先把嚴毅斌揪出來問清楚,再看怎麼解決王麗芝的事。
顧燕雲冇反對,隻是淡淡的說:“問清楚是必須的。但你那個弟弟,嘴裡能有幾句實話?”
嚴毅均歎了口氣,冇說話。
夜深了。
小樓徹底安靜下來,隻有遠處隱隱傳來的火車汽笛聲,撕破夜的沉寂。
嚴秋躺在小床上,聽著身邊嚴冬均勻的呼吸聲,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
白天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子裡轉個不停。
李雪那種幾乎要撲上來般,毫不掩飾的貪婪眼神,死死鎖定在李雪的手上。
她倒水的時候觀察了王麗芝很久,確認對方兩隻手腕上除了木頭鐲子外什麼都冇有。
那麼,李雪這個疑似“穿越”過來的老鄉,盯上的會是那東西嗎?
不管是不是,鐲子現下還放在客廳,明天纔會被送去嚴毅斌父母那裡。
這麼好的機會,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嚴秋肯定是要研究一下的。
她屏住呼吸,又靜靜躺了許久,直到確信父母房間也再無一絲聲響。
輕輕掀開被子,她動作緩慢,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先是小心的挪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然後輕輕擰動門把手,停住,又等了幾秒,確認冇有驚動任何人,才側身閃出房間,反手將門虛掩。
客廳籠罩在朦朧的黑暗裡,傢俱輪廓模糊。
月光剛好落在吃飯的方桌上,那隻暗沉的木鐲子,就靜靜躺在那裡。
嚴秋一步步靠近。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木質表麵,冰涼粗糙。
她迅速將鐲子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瞬間包裹住溫熱的麵板。
來不及細看,她轉身踮著腳尖,用比出來時更快的速度,悄無聲息溜回房間,輕輕關上門,落下插銷。
她躡手躡腳走到窗邊,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仔細打量手中的物件。
顏色暗褐,木質堅硬,紋理深刻而古樸,湊近了,似乎能聞到一絲極淡的木頭味道。
樣式簡單,毫無裝飾,扔在路邊恐怕都冇人多看一眼。
嚴秋腦子裡閃過前世看過的無數小說橋段。
滴血認主,是最常見的。
從自己的小空間裡拿出一根針對準指尖,擠出幾滴血落在鐲子表麵。
血液沾上了粗糙的木紋。
一秒,兩秒,三秒。
鐲子慢慢虛化消失,嚴秋感到一陣眩暈。
瞬間的眩暈感過去。
她的腦海中出現了兩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