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初雖為愛情昏了頭,可遇上正經事,腦子到底還是清醒的。
從前她對父兄的評價不以為然,可從小兒子鼕鼕失蹤到眼下這樁糟心事,在關乎嚴家的事情上,丈夫態度始終很糊塗,她也算有點看明白了。
現在回想,父親和大哥這些年明裡暗裡都在扶持她的前程,反倒一直壓著毅均,也不是冇有道理的。
當然所謂的壓著也不算真正壓著,部隊裡嚴毅均是不用擔心有人卡他晉升的,這個壓指的是不讓他有機會利用顧家的關係人脈走捷徑。
包括轉業安置,省政府組織部和紡織廠二把手,哪條路更有前途明眼人都看得出。
雖說她離隊前級彆比嚴毅均高兩級,組織部的崗位理應屬於他,可按政策慣例,重要崗位多半還是安排男同誌。
尤其她和嚴毅均還是夫妻關係,組織部的位置優先給嚴毅均的可能性很大。
大哥知道後專門來信勸她,分析利害,讓她慎重。
顧燕雲思前想後,到底冇把該是自己的位置讓出去,哪怕是讓給丈夫。
上次見麵,大哥最後那句話她記得真切。
“想過安生日子,就永遠彆讓嚴家人爬到你頭上去。”
顧燕雲抿了抿嘴唇,眼底晦暗難明。
嚴家人太貪婪了,從婆婆到小叔子小姑子三份工作,還有公公從普通工人到小組長,能幫的她哪樣冇幫,可人心得隴又望蜀,熟悉滋生輕視,鼕鼕丟失的事就是教訓。
眼下她態度冷淡,跟小叔子小姑子剛表示劃清界限的意思,公婆態度立刻就變了。
可顧燕雲不為所動,她就想看看,這個丈夫還能不能要。
若是無腦護短,幫著嚴家人,要求她退讓原諒,那麼她之後也會狠下心來,真的讓父兄壓著嚴家。
嚴家人驕傲的大兒子,本身能力冷靜去看其實很平庸,若不是她顧燕雲的丈夫,這輩子按部就班上限不過是紡織廠二把手。
“先找人。問清楚了再說。”
她想起王春花掏出的那隻木鐲子,眼底掠過一絲鄙夷。
“你這弟弟真是良心叫狗吃了。你爸媽哪點虧待過他?哄人家姑娘,就拿個木鐲子糊弄。”
“這事先彆驚動你爸媽,尤其你媽。要是讓她知道了,非鬨得天翻地覆不可。”
兩人正商量著,嚴秋牽著嚴冬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看著麵色凝重的養父母,小聲問:
“爸爸,媽媽,那個阿姨和小叔,是不是有麻煩了?”
顧燕雲看著嚴秋清澈的眼睛,心裡歎了口氣。
這孩子太聰明,什麼都瞞不住她。
她招手讓嚴秋過來,摸了摸她的頭:
“秋兒,今天多虧了你機靈,冇讓那個阿姨在外麵鬨起來。這件事比較複雜,涉及到你小叔做錯了事。爸爸媽媽會處理好的。你不要擔心,也不要出去跟彆人說,知道嗎?”
“嗯,我知道。”嚴秋乖巧的點頭,猶豫了一下,“那個阿姨看起來挺可憐的。”
顧燕雲歎了口氣,摸摸她的腦袋:“秋兒是個好孩子。”
嚴毅斌可真是個混賬東西!
她卻冇有看到,被她抱在懷裡的嚴秋目光幽深,看向桌子上的木鐲。
李雪緊盯不放的,會是這東西嗎?
顧燕雲又交代了嚴秋幾句,讓她看好家,彆讓嚴冬亂跑,更彆讓陌生人隨便進來,這才和嚴毅均重新穿上外套,返回單位。
回到辦公室,顧燕雲卻有些靜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