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與白露做鄰居------------------------------------------,是一棟六層樓的商務酒店,外牆刷成米黃色,門口種著一排修剪成球形的冬青。中巴車停在酒店門口,副導演開始分配房間。“沈奕,402。白露,403。”:“隔壁?!”:“對,隔壁。有什麼問題嗎?”“冇問題!”白露笑出一聲短促的鵝叫,“特彆好。”。:“聽到了嗎,咱倆是鄰居。”:“聽到了。”:“你晚上睡覺打不打呼嚕?”:“不打。”:“那就好。我怕吵。”。:“我的吵是白天吵,晚上我很安靜的。”。,輪子在酒店大堂的地磚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工作人員幫她把銀灰色那個推進電梯,她道了聲謝,然後站到沈奕旁邊。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白露從電梯鏡麵裡看了一眼沈奕。鏡麵裡的男人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麵容冷淡,像一張拍得很好的證件照。
“你知道嗎,”白露突然說,“你站在電梯裡的樣子,特彆像那種——電影裡的神秘保鏢。就是保護重要人物的那種,不說話,但是一出手就能把所有人撂倒。”
沈奕:“我是演員。”
白露:“我知道你是演員。我隻是說你像保鏢。這是誇你。”
沈奕:“謝謝。”
白露:“不客氣。”
電梯到了四樓。門開啟,走廊裡鋪著駝色的地毯,牆上是暖黃色的壁燈。402在左手邊第三間,403在右手邊第三間——確實是隔壁,中間隻隔了一堵牆。
沈奕刷卡開門。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簾是深灰色的,拉開能看到酒店後麵的停車場。他把行李箱開啟,開始往外拿東西。
門外傳來白露的聲音:“沈奕!你那邊有冇有熱水壺!我這邊的水壺蓋子壞了!”
沈奕看了一眼桌上的熱水壺,拿起來走到門口,開啟門。
白露站在門外,手裡舉著一個蓋子已經歪了的熱水壺。
兩人對視了一秒。
沈奕把自己的熱水壺遞過去。
白露接過,探頭往他房間裡看了一眼:“你房間跟我房間格局一樣。但是你的床好像比我的大一點。”
沈奕:“一樣的。”
白露:“不信,我目測你的大。”
沈奕:“目測不準。”
白露:“你量過?”
沈奕:“冇有。但酒店標間床都是一米二的。”
白露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是一米二的?”
沈奕:“……常識。”
其實是因為基礎武術·熟練附帶的空間感知能力。他現在看東西,尺寸和距離的估算比普通人準得多。但他懶得解釋。
白露將信將疑地收回目光:“行吧,信你一回。熱水壺用完還你。”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晚上要不要對台詞?酒樓初遇那場。我覺得那場戲挺關鍵的,我們倆第一次見麵,情緒要搭上。”
沈奕想了想:“幾點?”
白露:“八點?我房間還是你房間?”
沈奕:“你房間。”
白露咧嘴一笑:“行。記得帶劇本來,彆空手來。”
她進了403,門關上了。
沈奕也關上門。
他站了幾秒,然後走到床邊坐下,開啟手機。白露又發了一條微信,是一個大白鵝敲門探頭的表情包,配文是“在嗎在嗎在嗎”。
沈奕回覆:“在。”
白露:“熱水壺好用,五星好評。”
沈奕:“……”
他把手機放下,開始從行李箱裡拿劇本。
《劍影江湖》的完整劇本是三天前發到郵箱裡的,他列印了厚厚一遝,用熒光筆把陸清揚的台詞全部標了出來。陸清揚的台詞不多——整個男三號的台詞加起來大概隻有男一號的三分之一。但這個角色的戲都在動作和眼神上。
他翻開酒樓初遇那場戲。
場景:酒樓。陸清揚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獨飲。蘇錦兒被幾個地痞糾纏,從一樓鬨到二樓。陸清揚起身,替她解圍。
台詞不多。陸清揚隻有四句話。
“她的事,我來管。”
“滾。”
“姑娘,冇事了。”
然後轉身就走。
蘇錦兒追上去,兩人開始第一段對話。
沈奕看著劇本,眉頭微微皺起。不是因為台詞難——恰恰相反,台詞太簡單了。越簡單的台詞越考驗演員的功力,因為冇有任何花哨的文字可以躲藏,每一句話都要靠語氣、眼神和肢體來撐起人物。
他閉上眼,在心裡把這場戲過了一遍。
陸清揚是什麼樣的人?武林世家的嫡傳弟子,從小被嚴格培養,武功在同輩中出類拔萃。但他話少,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因為長期的高壓訓練讓他不習慣表達。他替蘇錦兒解圍,不是出於俠義心腸——至少他自己不這麼認為——而是因為他剛好在喝酒,剛好被打擾了,剛好心情不好。
所以他出手的時候,表情是淡的。
說出“她的事,我來管”的時候,語氣也是淡的。
不是裝酷,是真的覺得冇什麼大不了。
沈奕睜開眼。
他知道該怎麼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