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畫像」的光影附上賀璿全身。
骨骼與肌肉瞬間調整至最完美的共振狀態。
她的喉嚨輕顫,是琴鍵被溫柔按下的起始音;
胸腔鼓盪,化作共鳴箱,將旋律放大百倍;
腳步沉穩落地,每一次都砸出鏗鏘的鼓點;
雙手忽而相擊,發出的脆響與腳步的重音完美契合。
白日夢奏鳴曲的旋律,就這麼從她的每一寸肌膚裡迸發。
交織成一曲獨屬於賀璿的,誕生於溫柔夢境的戰歌。
賀璿微微調音,將藏在夢裡的溫柔化作了此刻最具殺傷力的樂章。
賀璿看著方炎武,她今年一定要拿下一個校隊成員的名額。
她參加比賽之前聽說教導她的厲老師明年就要因為傷病退休了。
今年的安南二中成績頗好,一隊在燕長風的帶領下拿下了第七名,二隊也拿下了第17名的好成績。
隻有厲老師,因為個人專長與校隊主力的核心需求並不匹配,冇能獲得主隊的執教資格。
最終隻負責了替補隊伍的日常訓練。
今年可能就是厲老師最後一次機會了!
厲老師總說她是璞玉、是千裡馬……
可不能把自己的伯樂送往目的地的馬,算什麼千裡馬!
方炎武在賀璿的發難下逐漸從優勢轉為劣勢。
這一首[白日夢奏鳴曲],落在賀璿的耳朵裡是激奮昂揚的樂章。
落入場上觀眾的耳朵裡,算是一首動聽的戰歌。
但落入方炎武的耳朵裡,那便是嘔啞嘲哳的噩夢。
他的喉嚨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不自覺的隨著奏鳴曲的旋律,自顧自地哼唱起來,帶起一次次的陣痛。
身體裡的血液和骨骼隨著賀璿的節奏震盪起舞。
麵板上漸漸滲出一層薄薄的血霧,粘稠、滾燙。
方炎武逐漸喪失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權,身體的關節彷彿生了鏽,咯吱作響。
隨著哼唱的節奏突然加快,他甚至能嚐到口腔裡瀰漫開的鐵鏽味。
血液的震盪頻率與樂曲完全同步,骨骼像是被無情的錘子反覆敲打,發出沉悶的悶響。
關節處的麵板因為摩擦而紅腫潰爛。
他像一個被樂曲操縱的提線木偶,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骨骼錯位的劇痛。
方炎武的腳踝處原本隻是發出了微微的錯位聲,再次被賀璿抓住機會,調音校準。
變成“哢嚓”一聲脆響。
方炎武的動作一滯,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喉嚨滾動,再次把痛呼聲嚥進肚子裡。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賀璿也不好受。
雖然她的天賦「自畫像」可以調整身體的組織結構,減緩高頻音波對身體的損耗。
但也不是一點損耗都冇有的。
再加上賀璿不是夏夕童那樣的銀月覺醒者,擁有普通覺醒者兩倍的精神力。
這個S級的[白日夢奏鳴曲],雖然隻奏響了第一部分,但對賀璿精神力的消耗也極大。
更何況方炎武也不是在閒著。
在奏鳴曲剛響起冇多久,方炎武意識到自己的聲帶開始控製不住地,隨著對方的音樂應和起來後。
他就果斷對自己出手了。
方炎武使用了C級技能[血怒衝鋒]。
這個技能可以在遮蔽痛覺的同時,將身體的損傷轉化為衝鋒爆發力。
每一處傷口都能為衝鋒疊加一層速度與力量加成。
但代價是衝鋒結束後,身體會因超負荷出現短暫僵直。
方炎武在使用完這個技能遮蔽痛覺後,就猛地咬緊牙關,舌尖頂住上顎,右手握拳,狠狠砸向自己的咽喉。
瞬間他的聲帶受損,無法再自顧自地跟著賀璿的節奏輕聲哼唱。
隨著哼唱聲的停止,方炎武感受到身體的控製權被奪回來了一些。
緊接著,他雙掌根同時拍向自己的太陽穴兩側,巨大的衝擊力震碎耳膜,同時震裂內耳的平衡結構。
聽覺與平衡感一同喪失,隻為最大程度上擺脫聲音的控製。
還有一部分通過骨傳導,無法避免的侵入方炎武的大腦。
這一部分聲音,對方炎武而言不隻是對麵那位調音師揮向他的刀。
也是對方向他暴露出的弱點。
一段好的音樂,靠韻律節奏引人沉醉。
一場好的戰鬥,同樣靠節奏定勝負。
但戰鬥的節奏不是外放的旋律,若讓對手摸清你的節拍,便等於將自己的弱點親手奉上。
而方炎武顯然是一個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能抓住節奏的人。
他隨著調音師的節奏舞動長槍,預判音符落下的位置,提前出槍,提前走位。
彷彿失去聽覺、失去平衡、失去對身體部分的感知和控製對方炎武的戰鬥冇有任何影響。
他的速度不減,他手中握著長槍的槍尖依舊如影隨形的刺向賀璿的胸口。
他的力道不減,時不時還逼的賀璿漏掉一個音符。
連[血怒衝鋒]後不能移動的僵直狀態都被方炎武利用起來,當做一個霸體效果使用。
擂台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方炎武與賀璿打的有來有回,一時間難分勝負。
本來穩穩坐在觀戰席上的夏夕童,從方炎武自戳雙耳後就瞪大了眼睛。
坐在夏夕童旁邊的紀星月早就站起來了,因為她的眼神比夏夕童更好,看得清楚。
紀星月看到了方炎武因為受傷痛苦的表情。
雖然方炎武腳下的步伐依舊穩健,但眼睛明顯失去了幾分銳度,瞳仁微微擴散。
他的嘴抿成一條緊繃的線,唇瓣被抿得泛白,兩頰的肌肉繃得發硬,連帶著腮幫子都微微鼓起,額間一滴滴血色的汗珠滾落。
他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械,即便失去主人,也會按照既定程式執行的機器。
紀星月一邊為方炎武再次取得上風而歡呼,一邊擔心他的身體狀態,能不能在下一場比賽前恢複如初。
夏夕童把自己的東西交給嘰嘰喳喳的紀星月看著,就隻身趕往擂台邊的準備區等著比賽結束。
等著第一時間教育那個對自己下手不知輕重的傢夥。
夏夕童邊穿過一排排為比賽歡呼呐喊的人群,便在心中吐槽,這些船員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當他們隊長的精神力是大風颳來的嗎!
紀星月並冇有拿著東西,按照夏夕童所說的乖乖地坐在觀眾席上。
她左手一個帆布袋,右手一個塑料袋,後背揹著一個大書包,脖子上掛著一個小書包。
嘴巴裡還嚼著一個冇吃完的餅乾,一邊往前走,手上還一邊在擰著水杯的蓋子。
擠過一排排的人群,去追前麵的夏夕童,去等擂台上的方炎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