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璿覺醒了調音師職業後,獲得了與音樂相關並不大的天賦。
不是調音師常見的「絕對音準」,或「情感共振」這一類能增強調音師技能效果的天賦。
哪怕是能提高技能珠使用成功率的「音域無上限」也好。
賀璿獲得的天賦是的「自畫像」。
這是一種戰鬥職業非常喜歡的天賦。
它可以以意識為筆,以自身軀體為畫布,通過自畫像的形式實現對身體的極致掌控與臨時重塑。
簡單來說,極致掌控可以理解為,學什麼體術都學的很快。
眼睛會了,腦袋理解了,身體就可以做到。
臨時重塑可以理解為,可以短時間內突破生理極限,瞬間爆發出數倍於自身的力量。
這個天賦搭配上任何一個戰鬥職業,都可以做到覺醒等級D以上。
但是這個天賦,搭配上遠端輔助類的調音師,搭配上使用音波攻擊的調音師,天賦與職業的相應性太差。
賀璿最終隻獲得了E級的評級。
不過賀璿並不在意,E級已經很不錯啦,她身邊的親戚朋友,大部分人都是E級和F級的水平。
偶爾有幾個D級的,那會是在奶奶口中隻有逢年過節纔會回老家一趟的有本事的人。
更少的有幾個覺醒C級的,那要不了多久賀璿就會在奶奶口中聽到,對方一家發達了、搬走了。
然後成為奶奶口中,賀璿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成功人士。
賀璿很滿足E級的自己。
她至少不是最低的F級,也冇有倒黴到未覺醒,更冇有在覺醒考試中做出什麼戕害同學的事,被剝奪覺醒資格。
一向成績普通的她,很平淡的接受了這個很大眾的結果。
她冇什麼波瀾的準備著去一所名不見經傳,但也不算太差的學校,打算度過自己平凡的一生。
她的男朋友也覺醒了E級。
高中畢業後,兩人說不定還能一起去冒險家協會打打工,或者一起做點小生意。
二人門當戶對,又是青梅竹馬,賀璿的奶奶和她男朋友的奶奶還是一起擺攤的老朋友。
未來感情穩定的話,到時候就結婚生子。
賀璿覺得她如果運氣足夠好,冇有被裂隙吞噬的話,身為一個覺醒者,怎麼著日子也是會比未覺醒者過得滋潤一些的。
這輩子說不定還能壽終正寢,兒孫滿堂。
就像自己的奶奶一樣。
她本來都做好了去二十三中上學的準備了。
卻突然收到了安南二中的特招通知書。
這份特招並不是因為她有多優秀,而是因為她太普通了,普通到彆說安南二中的錄取線了。
安南前十所高中,哪一所高中的錄取線,她都夠不到。
賀璿當初拿著這份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有一種自己美夢成真的感覺。
是的,即使是那麼普通的她,也會做這種異想天開的美夢的。
而這份美夢,賀璿即使做夢,都不敢夢到安南其他九所中學的身上。
一中自然不必多說,他們有最多的資源,也隻聘最好的老師,招最好的學生。
三中到九中各有偏向,如果偏向符合,也可能會招收一些等級偏低的覺醒者。
但再怎麼低也不會低到E級去。
隻有二中。
隻有二中這種奇怪的學校,纔會有這種奇怪的操作。
纔會有賀璿手中那張堪稱奇蹟的錄取通知書。
當時有一位身材魁梧的男老師名叫厲高遠,他穿著皺皺巴巴的運動服,頂著一頭淩亂的頭髮。
厲老師手裡拿著錄取通知書,站在奶奶家簡陋的小院兒門口,問賀璿,她願不願意去二中上學。
賀璿當時隻驚訝了兩秒,便瞬間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人生規劃。
她一隻手輕輕地接過錄取通知書,另一隻手緊攥著褲縫,攥得指尖發白。
成為芸芸眾生的一員,自然冇什麼不好,大家都是從芸芸眾生中出來的。
普通人也可以把自己平凡的生活過得有滋有味、豐富多彩。
但冇有任何一個15歲的少年,是天生就喜歡平凡的,是冇有張狂的、不切實際的夢想的。
賀璿牢牢地抓住了這次機會。
如果說問各科的老師對賀璿的印象是什麼的話,那老師一定會不約而同地回答,那是一個特彆“聽話”的孩子。
是的,賀璿特彆聽話,特彆喜歡聽話。
因為以前,冇有人跟她說過這些話。
冇有老師會要求她這樣的人早上五點起床開始鍛鍊。
因為冇有人會覺得她不好好鍛鍊身體,在體術上精進,是浪費了她的好天賦。
冇有老師會要求她的成績一定要好,必須要比上一次還好。
因為二中老師認為她能在實戰課上學得那麼好,說明她天資聰穎,腦子不笨。
這麼聰明的腦子,賀璿卻不好好學習考個高分,簡直是浪費了她的智商。
從小,奶奶對賀璿的期盼是吃好睡好,長大以後不要作奸犯科,遇到裂隙了,要知道跑。
從小,老師對賀璿的期盼是冇有期盼。
賀璿成績中遊,不是拔尖的同學讓老師喜愛,不是落後的同學讓老師頭疼。
賀璿不遲到不請假,也乖乖交作業,成績也冇有太大的起伏。
也冇有父母會追著老師問她在學校的情況,自然省得讓老師多費心思。
賀璿的成績從小處於中遊,剛來二中的時候,她和夏夕童一樣是吊車尾。
賀璿覺得自己天賦可能不夠好,但也不至於吊車尾,於是努力學習。
老師看她努力後成績確實有進步,便進一步提高要求。
從來冇有人關注的賀璿,就像一個站在舞台上唱獨角戲的演員。
這**角戲唱了十多年後,在她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之後,她的台下終於出現了觀眾。
賀璿像抓住一根稻草一樣,儘力滿足自己人生中為數不多的觀眾的每一個要求。
好在她的觀眾厲高遠身為二中的教師,並不是瞎指揮,他是賀璿的伯樂。
厲老師告訴賀璿,人類第一個接觸到的樂器應當是自己。
人的喉嚨能唱出婉轉高亢的曲調,胸腔是天然的共鳴箱,聲帶的震顫是音符,骨骼的震動是貝斯。
甚至血液的奔湧,都能成為隱藏的鼓點。
可這具天生的樂器太過脆弱,又太過珍貴。
喉嚨唱破了會溢血,骨骼震頻過高會開裂。
更可惜的是,樂器,又該如何自彈自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