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夕童放下書,書上還是十幾分鐘前她翻開的那一頁。
二人抬起頭聚精會神的盯著一步步登上擂台的方炎武。
紀星月參加初賽的時候,夏夕童還不那麼緊張。
一方麵是初賽的選手水平有限,一方麵是紀星月參加星光杯的戰績放在那兒。
但方炎武不同。
他們三人組隊打星光杯時,卡在100萬名左右,上上下下好幾回。
方炎武跟林輓歌過招時,排除戰士職業強化的身體素質差異後,單論戰鬥技巧和意識,方炎武一直被輓歌姐壓著打。
哪怕加上夏夕童,倆人二打一,也最多是能跟林輓歌打個平手而已。
夏夕童和方炎武與林輓歌對戰時,若是想憑藉人數優勢打敗林輓歌。
林輓歌就會通過技巧,告訴他們什麼叫兩個和尚冇水喝。
若是二人想憑藉堂堂正正的體術打敗她。
林輓歌就會憑藉自己紮實的功底,直接當場登基,告訴夏夕童什麼纔是堂堂正正的正統。
所以夏夕童要是想打敗林輓歌,就隻能兵出險招。
往往她與方炎武剛想了個好法子,聯手壓製林輓歌不到一會兒,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破解掉。
接下來林輓歌就會用自己的鐵拳,劈裡啪啦地告訴夏夕童和方炎武。
這個險招,它為什麼險,以及到底有多險。
如此種種,往事不堪回首。
夏夕童很難不擔心方炎武的比賽啊。
回憶起曾經的對練往事,夏夕童先是四肢莫名的感到幻痛,接著感到臉上的肌肉緊繃。
隨後想到好久不見的林姐姐,心中又泛起有一絲悵然,也不知道她有冇有平安到達第三區的淩雲學府。
前三區都是裂隙降臨高發區,普通的手機訊號時常中斷。
夏夕童上一次聯絡到人時,還是林輓歌在第五區中轉,現在已經快半個月都冇有訊息了。
夏夕童擔憂地吐出一口氣,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擂台上。
方炎武的對手是一位名叫賀璿的高二學姐。
這位學姐看起來個子不高,瘦小的身體被罩在寬大的黑色羽絨服裡。
隻見賀璿在上台前脫下寬大的羽絨服,露出了一身結實的肌肉。
夏夕童微微驚訝,冇想到這位是遠端職業的調音師,居然把身體練得這麼結實。
紀星月坐在一旁,在看到螢幕上顯示出賀璿的名字後,她就拿著初賽的晉級名單在覈對。
最終紀星月拿著手機上的初賽晉級名單,對夏夕童搖了搖頭。
夏夕童大感不妙。
這說明這位調音師與方炎武一樣,是一位因為成績優秀而直接晉級到複賽的學生。
成績優秀的高二生啊……
夏夕童在心中嘀咕,沈樂忱那傢夥的占卜到底準不準啊!
“嚦——!”
隨著在2號擂台的裁判,發出尖銳的哨聲。
擂台上的比賽正式開始。
夏夕童在觀眾席,並冇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裁判一聲令下,雙方立即開打。
方炎武雖然是一個近戰的戰士,但並冇有在第一時間衝上去,近身搏鬥。
賀璿作為一個遠端的調音師,也並冇有在第一時間快速移動拉開距離。
二人就這樣靜靜地對峙了幾秒鐘。
調音師失望的撤回了一個對方隻要近身就可以發動的陷阱技能。
方炎武也可惜的收回了一個[錨點衝擊]。
這個技能需要自身靜立在原地三秒蓄力,期間隻要對方高速移動,並且離他這個錨點越來越遠,就可以迅速突刺到對方身前。
夏夕童與紀星月自然是知道方炎武的這個技能的。
坐在觀眾席上的二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夏夕童在心中估計對麵那個調音師指不定也有類似的技能。
中過類似陷阱的紀星月,撇撇嘴道:“這學習好的人,就是不一樣哈,嘖嘖嘖。”
夏夕童接話:“學習好的人,就是心眼子多啊~”
方炎武或許是在台上接收到了二人的誇讚。
他在心中計算著調音師的位置,下一刻便開始了進攻。
起手就是一個快速近身的衝刺技能。
方炎武用著的武器隻是一把普通的長槍。
他的重盾戰斧此時正裝在武器收納裝置裡,被好好的掛在脖子上。
方炎武與紀星月一樣,並冇有一開始就使用自己的定製武器。
擂台之上,方炎武的長槍裹挾著破風之聲,殺向調音師賀璿。
這位調音師並不急速與方炎武拉開距離,而是舉著一把小小的調律扳手迎了上去。
巴掌大小的調律扳手與長槍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然而,這位調音師阻擋方炎武攻擊的動作,卻輕而易舉,連手背上的肌肉都冇有繃緊。
本該是“咚—”的金石交擊聲,或是肌肉骨骼的悶響聲。
卻在觸碰到調音師的武器的刹那,詭異的變成了“沙沙”的輕響。
方炎武手中握著長槍,並冇有感到意外,這本就是他的試探攻擊。
他收起長槍,再次刺出,與對方相互試探攻擊起來。
二人武器交擊的觸感,並不像兩個鐵器相擊。
時而像一拳砸進了曬的蓬鬆的棉絮裡,時而像擊打在溫暖的水麵上。
長槍的力道彷彿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拆解、吸收。
連帶著方炎武手臂上傳來的震動,都變得軟綿無力。
調音師的右手,用調律扳手抵擋著方炎武的攻擊。
而在她左手的指尖夾著一枚銀色音叉。
音叉在她掌心輕輕震顫,發出頻率極微的嗡鳴聲。
那聲音恰好與方炎武長槍的進攻節奏,乃至他肌肉收縮的節奏完美重合。
調音師的嘴角噙著笑意,在與方炎武交手時出聲嘲諷:“你的攻擊,音準太差了。”
“聲音是震動的傳播,力量也是。”
調音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輕蔑,“你的攻擊震動頻率是120赫茲,而我將你攻擊落點的震動頻率調整到了0.5赫茲。”
調音師說著笑了起來:“嗬嗬,就像彈棉花一樣。
你的攻擊全部都是無用的,打在我的調音扳手上,隻會吸收震動,不會傳遞力量。
你明白了嗎,小、朋、友~”
說完調音師等了幾息。
方炎武隻在她第一次出聲的時候給了自己一個眼神,這顯示出她的這位對手明顯不是一位聾子,但是不是啞巴就不好說了。
在調音師的耳朵裡,方炎武呼吸的節奏和肌肉的節奏,都冇有太大變化。
這使她無法使用[失諧共振]。
賀璿自然不是閒得冇事乾,在賽場上向對方解釋自己的技能,她隻是想打亂對方的節奏。
一旦對方的節奏被打亂,她就可以使用[失諧共振],把自己的身體節奏調得與對方一樣。
賀璿能被保送,在實戰課上自然也是佼佼者,但幾個回合試探下來後,她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方炎武的節奏。
更令賀璿感到棘手的是,方炎武不但節奏冇有被打亂,對方從開場到現在。
一句話都冇有說過,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過!
連戰鬥中碰撞產生的悶哼聲都咬碎了,咽在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