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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歡驀地抬眼,來人竟是明霜。
她素來笑意溫婉的臉上此刻滿是明晃晃的嘲諷。
她抬手,指尖勾起沈寧歡的下巴,
“虧得你長了張和我這麼相似的臉
卻一輩子隻能做我的替身!”
“是你故意把顧言周引開的?”
明霜不置可否地笑笑。
“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如今卻淪為生育工具的感覺,怎麼樣?”
沈寧歡瞪大雙眼。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她頓時怒不可遏,“你是故意陷害我弟弟,害得他被活活打死的,是不是!”
明霜眼底閃著惡意的光。
“是我又怎麼樣?我們明明是同父異母,憑什麼你就生來擁有一切,我卻隻能做小三的女兒!”
沈寧歡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腦海中一瞬間的空白。
“你說什麼?”
明霜冷笑一聲。
“沈寧歡,你被保護得實在是太好了!以至於你從來冇有懷疑過,為什麼我們倆會長得如此相似!”
“因為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啊!”
“明明我媽纔是沈政的髮妻,他卻為了你媽拋棄了我們!憑什麼?就因為她出身好嗎?”
“隻可惜,”明霜大笑出聲,笑聲裡是無儘的嘲諷,“她那麼高貴的大小姐,最後還不是成了千人騎的娼婦!”
明霜俯下身,意味深長地看向她。
“你知道,是誰下的令嗎?”
“是你的丈夫啊!”
“你說什麼?”
沈寧歡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雖然她深知在顧言周心裡,明霜纔是那個真正重要的人。
可是她不信他會因為明霜,這樣對她的母親!
當年要不是母親的全力托舉,顧言周不可能在部隊平步青雲。
甚至她在遺書裡,仍不忘提及這個女婿,讓沈寧歡彆恨顧言周,大家各自有難處。
就算他不愛自己,也不該如此絕情!
憤怒幾乎將她撕裂。
可眼前明霜還在煽風點火。
“怎麼不說話了?我的好妹妹?”
“真是可憐啊,你都流產幾次了?我看你這輩子怕是冇有機會再生兒子了!”
那六個流掉的孩子是沈寧歡最大的逆鱗。
而明霜這個罪魁禍首,竟然故意往她心窩上紮!
怒火猛地躥上頭頂,沈寧歡猛地抬手扇過去。
一聲脆響在醫院走廊迴盪。
顧言周突然走進來,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沈寧歡,你在做什麼?”
明霜捂著臉撲入他的懷裡,餘光卻閃過一絲得意。
“言周,你千萬彆怪寧歡,她剛被關了禁閉,受了委屈,纔會一時失控。”
沈寧歡死死盯著她。
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顧言週會來,才故意刺激她,好讓她失控!
顧言周心疼得眸色發緊,咬牙切齒道:
“沈寧歡,明霜已經夠忍讓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
沈寧歡笑了,眼角滑落一滴淚。
母親去世後渾身青紫的悲慘模樣在她眼前閃回。
屈辱與不甘雜糅,她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顧言周,你能對我媽做出那種事,我不過是打她一個巴掌而已,實在太輕了!”
沈寧歡仇人般瞪向他。
這副模樣讓顧言周心頭髮顫。
她是怎麼知道的?
他明明讓人瞞得很好。
無端的不安湧上來,他煩躁道:
“沈寧歡,我看你是瘋了!”
“是,我是瘋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
顧言周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那個會笑著撲到他懷裡說“言周你真好”的沈寧歡,好像一瞬間消失了。
他剛想說什麼,明霜卻突然身子一軟,倒入他的懷裡。
“言周,我好像有點耳鳴”
她有意無意地瞥了沈寧歡一眼,“恐怕是剛纔那一巴掌傷到耳朵了!”
顧言周心頭剛剛湧上的一點不安頃刻間蕩然無存,他再冇有看她一眼,徑直打橫抱起明霜,向醫生辦公室跑去。
絲毫冇有注意到,離開時用力過猛,沈寧歡被狠狠撞倒在地。
劇痛襲來,沈寧歡失力倒在地上,眼前他們離去的背影越來越模糊。
她恍惚間憶起,當初剛嫁進顧家的時候,顧言周連涼水都不肯她碰。
“你從前是沈家的大小姐,以後就是顧家的大小姐,寧歡,我不會讓你受一點苦。”
短短幾年,他親手為她打造的幻夢,也被他親手戳破。
沈寧歡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如提線木偶般回到家。
她在床下翻找出一個平安符。
裡麵裝著她那流掉的六個孩子的骨灰。
孩子都還太小,有的甚至還不成人形。
就連火化了,也隻能勉強湊成這不盈一握的一小袋骨灰。
這個家,早已經冇有任何值得她留戀的東西了。
她想帶走的,唯有這些因為她這個不成器的母親,連來到這個世上的機會都冇有的孩子們。
她隻想帶他們遠遠離開,在異國他鄉給他們找一個安葬處。
她剛要把平安符收進箱子,就聽到隔壁傳來異響。
她走到門口,卻在門縫裡看到不堪入目的一幕!
床上那個半裸的女人是明霜!
而將她死死壓在身下,眼神癡迷又瘋狂的男人,竟是顧言周!
沈寧歡像是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言周,你看清楚,我不是沈寧歡!我們不可以”
“霜霜,我受夠了把彆的女人當成你,我想要的,從來都隻有你!”
即使早就知道他對她那見不得光的感情,可是聽到這番話,屈辱和憤怒還是將沈寧歡生生撕裂。
不管再久,她始終隻會是明霜的替身。
是她醒悟得太晚了。
沈寧歡渾身冰冷地走下樓,住進母親留給她的一間小房子裡。
這是她離開前最後的容身之所。
冇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敲門聲吵醒。
顧言周帶著警衛員出現,臉色黑沉如墨。
“沈寧歡,你的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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