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位,是今天升上一班的袁希和賀鬆年,大家鼓掌歡迎。”
一班的班主任站在教室前方,語調平淡地做完介紹,身側並肩立著兩道陌生身影。
袁希和賀鬆年神色從容淡定,麵對滿室陌生的目光,不見半分侷促。
寬敞的教室裡安靜一瞬,隨後才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多數人隻是礙於老師的話,抬手虛虛合攏手掌,指尖輕碰,動作敷衍散漫,沒有半點聲響,有的人目光隨意掃過兩人便漠然收回,有的人低頭垂眸,漫不經心擺弄著手腕上的光腦,排外的氛圍無聲瀰漫。
在這氛圍裡唯有三處截然不同。
靠窗的座位上,原展顏眼底漾開笑意,率先揚起手,用力拍出清脆響亮的掌聲,眼神溫柔。
斜後方的源玏隨意地坐著,手掌沉穩相擊,掌聲利落乾淨,也揚起了淡淡的微笑,沒有半分敷衍。
還有角落裏一位長發女生微微抬眼,唇角噙著淺淺的溫柔笑意,手掌輕輕相合,掌聲輕柔卻真切,帶著一份安靜的善意。
一冷一熱的對比在教室裡格外鮮明,無聲的界限悄然劃分開,將新晉轉入的兩人,隔在了一班原本的圈子之外。
“老師,為什麼要把雨果他們踢出一班?他們又沒做錯什麼。”
教室後排忽然有男生高高舉起手,語氣直白,當眾大膽發問,打破了方纔略顯沉悶的氣氛。
話音落下,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不少同學紛紛抬頭,目光齊刷刷投向台上的老師,明顯認同剛才這人的說法,對袁希和賀鬆年二人明晃晃地不認同與不解。
原本敷衍的氛圍,陡然多了幾分暗流湧動。
“這不很明顯嗎?因為他們蠢啊。”
源玏雙臂環胸,懶懶靠在椅背上,眉眼間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語氣刻薄又傲慢,輕飄飄開口。
“你們願意和那些蠢人做同學我沒意見,但我不想。跟他們待在同一個班裏,隻會拉低我的檔次,一班的招牌也跟著掉價。”
話音漫不經心,卻字字尖銳,直白的輕視毫不遮掩,瞬間壓下了方纔同學的質問,教室裡氣氛變得一觸即發。
“你說什麼,源玏!你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另一側的男生猛地拍案而起,桌沿被震得輕響。他雙目赤紅攥緊拳頭,目光淩厲兇狠,死死盯著散漫地靠在椅背上的源玏,滿腔怒火毫不掩飾。
雨果是他私交甚好的摯友,兩家更是世代合作的商業夥伴,情誼與利益緊緊捆綁。兩人早早約定,要一同留在一班,直到順利畢業。可這學期尚未過半,隻因一次考覈失利,雨果就被強行調離,踢出一班。
昨日見麵,好友鬱鬱寡歡、頹靡低落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不過一場無關輕重的小測試失利,憑什麼要遭受這般對待?
滿心的委屈與不甘,再被源玏這番刻薄嘲諷一挑,徹底爆發。
男生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大步衝到源玏課桌前,攥緊的拳頭高高揚起,戾氣翻湧,下一瞬就要狠狠砸落。
周遭的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空氣驟然繃緊。
原展顏隻淡淡掀了下眼皮,掃過衝動鬧事的男生,在腦袋裏搜尋了一下這個的資料,確定他一點都威脅不到源玏後,便若無其事垂下眼,兀自出神,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賀鬆年瞬間瞪大雙眼,心底暗暗心驚,暗自感慨小小一班,臥虎藏龍,個個都不好招惹,往後在這裏的日子怕是不會輕鬆。
袁希則是饒有興緻地望向源玏,心底默默嘀咕,這個女生底氣十足,說話直白又鋒利,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啊。
風波中心,源玏神色分毫未改,依舊散漫地倚靠著椅背,唇角勾著一抹涼薄又譏諷的笑。迎麵感受著拳頭帶起的淩厲風聲,她慢悠悠掀開眼皮,語調輕慢散漫,字字都帶著刺骨的壓迫感。
“喂,你確定要動手?別忘了,我家可是你們家族的核心供應商。”
她從容抬眸,直直對上對方怒火熊熊的雙眼,沒有半分怯意與退讓,渾身都透著居高臨下的漠然施壓。
那眼神、那語氣,明晃晃寫著挑釁:你儘管打下來,一旦動手,你們家族賴以維繫的供貨渠道,頃刻就會斷掉,後果,你承擔不起。
“你……”
男生的拳頭僵在半空,力道驟然一泄,他牙關緊咬,下頜綳得死緊,眼底怒火翻湧,卻被現實死死鉗製。
源玏的話一出,理智瞬間壓過衝動,他清清楚楚明白,這一拳要是對著源家二小姐落下,螺洲源家那麼護短,必然會藉機對他家發難,到時候一旦供貨斷裂,自家產業便會直接遭受重創,根本無力抗衡。
萬般不甘盡數堵在胸口,他手臂僵硬地垂下,攥緊的指節泛白,胸膛劇烈起伏,隻能死死瞪著源玏,滿腔憤懣無處發泄。
“哼,算你清醒。”
源玏斜睨了眼麵前滿臉憋屈、怒火難平的男生,眼底嘲諷更濃。她慢悠悠鬆開環在胸前的手臂,坐姿依舊散漫慵懶,全然沒將方纔的衝突放在眼裏。
“別一時腦熱做蠢事,”她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為了幾個被淘汰的人,搭上自家生意,實在是不值得,你知道嗎。”
“……”
男生被源玏這番話刺得胸口發悶,積壓的火氣再度翻湧,他攥緊雙拳,又硬著頭皮上前幾步,氣氛再度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道有力的聲音驟然響起。
“夠了,天麟!”
柏驍然端坐原位,眉頭微蹙,語氣嚴肅,出聲喝止離源玏越來越近的王天麟,及時攔住了險些再度激化的矛盾。
“喲,用得著你柏家大少這麼好心啊。”
源玏聞聲轉頭,原本落在王天麟身上的輕蔑視線,驟然調轉,直直落在出言製止的柏驍然身上。她眉梢輕挑,眼底覆上一層更濃鬱的譏諷,嘴角勾起弧度,渾身帶著盛氣淩人的傲氣。
方纔整場爭執拉扯,柏驍然全程冷眼旁觀,一言不發,任由矛盾發酵。如今局勢僵持、王天麟明明已經退讓,他反倒故作公允,出麵充當這個和事佬,裝出一副顧全大局、體恤同學的正義模樣,實在虛偽可笑。
源玏微微傾身,語調慵懶又尖銳,字字帶著穿透力,清晰響徹安靜的教室。
“我倒是想好好看看,王天麟這一拳頭真落下來,區區一個合作商,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我們源家的手段。”
她底氣十足,姿態張揚肆意,全然不懼當眾撕破錶麵平和的班級假象。目光灼灼地盯著柏驍然,直白戳破他刻意的偽善,句句都是不留情麵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