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看看。”
原展顏盯著那隻小盒子,好奇心快從眼睛裏溢位來了。
賀鬆年懶得找東西拆,順手就把旁邊的山君撈過來,抓著它的爪子,用鋒利的指甲尖輕輕一劃,包裝膠帶應聲而斷。
“等下剪指甲,山君,你多久沒剪過指甲了。”
山君本來正安安穩穩啃著肉條,冷不丁被抓來當小刀用,這會兒又聽見要剪指甲,當場炸毛,齜牙咧嘴地嗚嗚低吼,甩著爪子就要掙脫,一副打死也不配合的模樣。
“哇,這是什麼?”
原展顏壓根不管一人一虎在旁邊幼稚地拉扯打鬧,伸手直接扒開快遞紙盒,一眼就看見了裏麵躺著的紅色絲絨小方盒。
她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識就往戒指那方麵想,不會……是什麼家族成年戒吧?按照之前那塊刻著家訓的大金塊的風格,還真有這個可能。
“嗷嗚。”
山君掙開賀鬆年的鉗製,一溜煙躲到浮弦島底下,隻露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盯著這邊,生怕被抓去剪指甲。
賀鬆年見山君一溜煙躲遠,也懶得再去管它,隨手把空快遞盒丟到一旁,伸手拿起那個紅色絲絨小方盒,緩緩掀開盒蓋。
裏麵的東西靜靜展現在兩人眼前。
和原展顏料想的不同,裏麵並非什麼家族戒指,而是一把通體金黃的鑰匙,表麵沒有任何花紋雕飾,簡簡單單的形製,卻在晨光裡泛著金光。
賀鬆年抬手將鑰匙拿起,對著天光輕輕晃了晃。
奇怪,真奇怪。
他默默搖了搖頭。要是家裏的物件,按慣例總會刻上家徽、記號或是簡單的家訓,可這把鑰匙光溜溜的,什麼紋路都沒有,沉甸甸的手感也不像是普通物件。
“你小叔沒給你附什麼信嗎?”
原展顏伸手推了推賀鬆年,催他趕緊翻翻快遞盒裏,說不定還夾著小紙條之類的說明。
賀鬆年直接掀開底下的絲絨軟墊,又扒了扒盒子夾層,指尖果然觸到一張摺疊整齊的小紙條。
他展開一看,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跡,潦草又隨意。
“據說是林家寶藏的鑰匙,我小時候偷拿的,現在給你。
你的小叔”
原展顏湊過去看清紙條上的字,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滿臉疑惑道。
“啊?你小叔小時候……居然是這種性格嗎?”
“還偷拿家裏的東西。”
“哈,哈,是的,我小叔以前最喜歡帶著我們這些小的,到處闖禍了。”
賀鬆年想起小時候被小叔帶著上房揭瓦、偷摸搗蛋的日子,嘴角不自覺抽了抽,一時竟不知道該吐槽還是該無奈。
更過分的是,他小叔闖完禍還總愛把他們這群小的推出去背黑鍋,一票小孩,個個身上至少都揹著三口大鍋,想賴都賴不掉。
以前他在山裏的時候,真的是雞飛狗跳,等到他成年以後出山,他們那幾個小的總算鬆了口氣,終於過上了安穩日子。
“不過,林家寶藏?你們家是有什麼傳說嗎?在山裏埋了幾噸金子的那種傳說?”
原展顏誇張地張開手臂,比劃出幾噸金子堆成山的樣子,對金子垂涎的口水都要從眼睛裏流出來了。
“那也沒有吧。”
賀鬆年聲音裡滿是懷疑。
“我小叔最喜歡跑火車了,他的話通常隻能信一半,說是‘林家寶藏’,那‘林家’可能是真的,但什麼‘寶藏’就見智見仁了。”
而且他整個童年幾乎把山上各個角落都跑遍了,別說是寶藏,連個像樣的寶貝疙瘩都沒見著。山上除了樹就是花草,哪有什麼傳說裡藏起來的東西。
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行吧,你把這鑰匙收好吧,看著應該也是用純金做的,應該蠻值錢的。”
原展顏收起對金鑰匙的好奇,轉頭又望向院子裏那台浮弦島,瞬間又陷入深深的鬱悶。這麼豪華的東西,放在自己麵前,她卻不能開,這也太折磨人了。
“你別看了,就算把弦浮島看穿了,你也開不了。”
賀鬆年半哄半拉地推著原展顏往屋裏走,“先吃早飯,吃完再說。”
原展顏一步三回頭,一臉委屈巴巴地盯著自己的浮弦島,心裏又酸又悶。
她恨,她好恨自己還沒成年啊!
……
開學前剩下的假期,就在原展顏天天對著窗外流口水、眼巴巴瞅著浮弦島的日子裏一晃而過。
一轉眼,她依依不捨地告別了自己的小藍,這是她給浮弦島取的名字,和賀鬆年一同踏上了前往中央城的弦軌。
“哇,中央城!我回來了。”
賀鬆年大大地張開雙臂,望著依舊人潮湧動的中央城城站,長長舒了口氣。
“唉,唉,唉!”
原展顏一路唉聲嘆氣,整個人還沒從與浮弦島的別離中緩過神來。路上她一直扒著車窗,眼睛直勾勾盯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臉上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風從半開的窗戶裡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她也懶得去理,隨他去了,自言自語著,透著一股子沒睡醒的委屈。
“我的小藍……小藍,我再也不能天天看著它發光了……嗚嗚嗚,我都還沒駕駛過呢,就要和她分別了。”
她盤算著,等下次回來,浮弦島會不會積灰,一想到這中間隔著開學、上課、考試,心裏就堵得慌,連中央城熱鬧的聲音都成了背景音,提不起一點興緻。
還有身後那些依舊手段拙劣但人數眾多,甩都甩不掉的監視者,原展顏隻覺得一陣心累。
累了,她是真的累了。
唉……
不如都毀滅算了。
想著想著,她看似隨意地抬手攏了攏頭髮,餘光掃過街角幾個裝作路人,卻頻頻往這邊瞟的身影,心裏已經默默把賬記在了小本本上。
等安頓好,等開學穩定下來……
這些沒完沒了的麻煩,總得清理乾淨才行。
不給你們一點教訓我就不叫原展顏!
“你打起精神來吧,開學第一天這麼消極怎麼行。”
袁希快步從身後追上來,抬手輕輕拍了拍原展顏的肩膀,順手把手裏拎著的熱牛奶塞給她,乾脆利落給她打氣。
原展顏被這一下拍得回神,懨懨地接過牛奶,周身冷沉沉的喪氣才散了些許,依舊耷拉著眉眼,沒什麼力氣地抬眼看了袁希一眼。
“精神不起來,一想到要和我的小藍分開,還要應付一群煩人的蒼蠅,就提不起勁。”
“什麼蒼蠅?”
袁希歪著頭,滿臉疑惑地追問,目光在原展顏和賀鬆年之間來回打轉,沒察覺到周遭任何異常。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原展顏懶得細說,隻含糊帶過,低頭一點一點慢悠悠吸著手裏的牛奶,甜膩的奶香漫過舌尖,卻沒沖淡半點心底的煩躁。
餘光依舊不動聲色瞥著遠處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不耐,隻盼著趕緊到校安頓,別在弦軌站這鬧哄哄的地方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