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展顏家
賀鬆年看著剛回來就迅速閃進衛生間洗漱的原展顏,絲毫沒有被自己的話影響到,彷彿剛才自己的話是西北風,刮過去就刮過去了。
“我還以為你會立馬問我有關她們的資訊。”
“你難道就不好奇?”賀鬆年站在衛生間門外說道。
“說實話,不好奇。”
“我肯定會考去中央城,早晚會遇到,當一個東西已經擺在盤子上,我早晚會得到,那麼我喜歡把它放在最後享用。”
原展顏拿起毛巾,擦乾臉,擠開倚在衛生間門框上的賀鬆年。
“除了最裏麵的那間你不能用,其他空著的房間你都可以用,自己收拾,我可不會幫你鋪床什麼的。”
“行行行,老派家庭就是這樣啊,新式直接往空房間裏扔個膠囊就完事了。”賀鬆年很乾脆地雙手一攤,表示投降,向前走了幾步,選了一個離原展顏房間最近的,走了進去。
“晚安,小姐。”
“晚上千萬要忍住,不要跑到我房間裏來偷看我的睡顏哦。”說完順勢飛了一個吻,還拋了個媚眼。
這個人類哪來的這麼大的臉。原展顏汗顏。
小山君立起身子來,豎起軟乎乎的爪子,向原展顏揮了揮,像是在道晚安。
哎喲,小老虎乖乖。
原展顏被可愛到,眼睛笑成一條縫,手在半空中虛抓,像是在摸小山君毛茸茸的腦袋。
可在山君看來,原展顏現在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奇怪姐姐,瞳孔不自覺地擴大,猛地後退了幾步,躥進門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展顏遺憾地關上自己房間的門,側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燼霜鈴蘭的香味,有嗎?
啊,想起來了。
原展顏挑起新芽,小葉羊觸角彎彎,兩顆豆豆眼無辜地看著她。
“新芽,你又偷吃了。”
陳述句,語氣篤定。
新芽知道自己暴露了,兩根觸角徹底耷拉了下來,身體扭來扭去,試圖用撒嬌獲得伴生人類的原諒。
“我記得上次盜食燼霜鈴蘭後,你的身體會變成黑白色。”
“另一個盜食特性是花香。”
“這也算個發現。”
原展顏順手將新特性添在自己的本子上,見新芽一副苦兮兮的模樣,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傢夥的頭。
“好啦,好啦,寶寶,下次不要再亂吃東西嘍。”
新芽聽到這話,便知伴生人類原諒她了,兩顆圓溜溜的眼睛瞬間煥發出光彩,像小狗一樣將身體湊上去,開心地蹭了蹭原展顏的指尖。
隔天早上
原展顏很少早起,自奶奶過世,也很少在家裏做早飯,基本都是到學校食堂吃。
可今天她在睡夢中,就被一股強烈的麥香勾醒了,循著香氣走,不知不覺走到了她家的廚房。
耳邊是油鍋滋滋作響的聲音,鼻間麥香縈繞,讓她想起了爺爺未過世之前的家,那時候的廚房每天被香氣包圍,奶奶總是拿著一本書,捧著一杯豆漿,笑眯眯地跟她說早。
……但絕沒有像這樣有傷風化。
原展顏溫馨的回憶被狠狠打破,賀鬆年裸著上半身,隻套了個圍裙,一手叉著腰,一手撥手裏的鍋鏟,山君趴在灶台上,對著鍋裡的肉片大流口水。
“你就不能先把衣服穿好嗎?”原展顏站在廚房門口,無語捂額。
“哦,我剛才一不小心把上衣弄濕了,另一套校服我給洗了,你家的洗衣機烘乾得還挺慢的,所以隻能這樣了。”
賀鬆年聽到動靜轉過身來,隨意解開係在腰間的圍裙,六塊腹肌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原展顏的麵前,上麵還有淺淺的一道疤痕。
“……我給你去找衣服。”
“喏,湊合著穿吧。”
原展顏在心裏估計了一下賀鬆年的碼數,從倉庫裡翻出了一件白T恤遞給他。
賀鬆年展開衣服,看著上麵印著的幾個紅色大字,“老派生活萬歲”,抬眼意味聲長地瞟了一眼原展顏,合理懷疑是故意的,猶豫了幾秒,不情不願地把衣服套上。
“隻有這個是你的尺碼。”原展顏一看賀鬆年的眼神,就知道他現在心裏嘀咕著什麼。
“吃飯。”
“哦。”
賀鬆年手腳麻利地把炸好的油條,榨好的豆漿,煮好的雞蛋,冒著蒸汽的包子,煎好的肉片,一盤接一盤地端上桌。
“你在網上訂的?”原展顏目瞪口呆,自家廚房裏雖然有材料,可大早上地擺這麼一大桌子出來,還是很讓人震驚。
“自己做的,老派家庭當然要老派做法。”賀鬆年頗為驕傲地說道,還特地用雙手提起T恤下擺,把那行字原原本本地展示出來,以表自己對老派的尊重。
“你不會是沒錢買,所以隻能自己做吧。”
原展顏嘴裏叼著油條,手裏的筷子也不閑著,夾了個包子,隨口問道。
“……”
賀鬆年尷尬,自己的光腦是那些人給的,名字不是自己的,錢更是一毛也沒有的,隻告訴他來保護原展顏,付了學費就消失了,原本的錢現在也是不能用,當然是一窮二白了。
原展顏嘴巴塞滿包子,鼓著腮幫子半天沒聽到對麵的回復,一抬頭,就看見一臉不好意思的賀鬆年。
啊?原展顏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
要不還是讓人把資訊共享一下,然後把人打發走吧?留在最後和放在最前,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哎,真是嘴快,不裝那麼一下會死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就算我現在把什麼都說了,我還是會一直跟著你的。”賀鬆年看著對麵眼珠子亂轉,一副心虛的模樣,無語道,“吃著我的飯,想著趕我走,你這人有沒有良心。”
好像是哦,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原展顏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啊,幹嘛下嘴這麼快。
“她們說我得跟著你到中央城。”
“我在中央城有錢,到時候還你。”
中央城,有錢,那得有多有錢啊。
所以是個中央城落魄少爺啊,早說啊,但一般的少爺不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嗎?這個怎麼這麼接地氣?還會做飯,中央城少爺不一般喝的高價營養液嗎?
“這個給你。”賀鬆年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金燦燦的東西,扔給原展顏。
原展顏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定睛一看,真是讓人富有的顏色,開啟光腦掃描。
千足金,100g。
“不有金子嗎?不拿去當了?”原展顏自然而然地把金子揣進兜裡。
“當不了,金子上麵有字。”
“切點啊。”原展顏掏出金子,慢慢轉動,上麵果然刻著兩行字。
【月下疾行,踏葉無聲;林間清歌,藏鋒靜待。】
啥玩意?怎麼還整上古詩?
“不想切。”賀鬆年低頭,手裏的勺子不停轉動。
“那我先幫你收著吧,等你有錢了,再從我這兒贖回來。”
“嗯。”
“你最好不要查這個。”
“好。”
原展顏注視著低頭認真咀嚼的賀鬆年,躲在廢屋,身上帶傷,生無分文,身份存疑,不能細究啊,不能細究,所以現在名字大概率也是假的吧。
不過怎麼突然變成了仇家追殺,隱姓埋名,蟄伏他鄉的劇本了。
什麼龍傲天嗎?接下來是不是被人退婚,然後說“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台詞了。
伴生小知識:
老派人類:遵從古早生活習俗,食用新鮮蔬菜和肉類,拒絕過度依賴高科技產品。
新派人類:日常喝營養液維持生命體征,在生長期打營養針補充所需營養素(不含一點葉綠素,所以狠狠被原展顏排除在食譜之外),在生活中大量使用高科技產品,信奉科技。
兩派人類數量相當,分佈不同,老派人類大多分佈在遠離中心城市的大部分城鎮裏,新派則更多集中在中心城市以及條件艱苦、資源枯竭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