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展顏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明顯,正準備用光腦叫救護,微微低頭卻瞥見少年光禿禿的手腕。
沒有光腦的黑戶,要叫官方救護得先去趟警局。
“嘖。”
原展顏轉身離開。
廢屋裏,不知情的小老虎看著原展顏離去的背影,落寞地把自己團成一團,擠在少年身邊。那小可憐樣,誰能想到是個光明正大、入室搶劫的小偷虎呢?
原展顏回到家裏,拿上可以治療人類發燒的常見藥品和繃帶,折返回來。
蹲在少年身側,用力掐住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張開嘴巴,眼疾手快地扔了一片葯進去,開啟一邊的礦泉水瓶直接灌水,也不管水是不是流到了人身上,確定葯已經被衝進去了,就結束倒水,最後合上下巴。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沒半點拖泥帶水。
再用醫藥箱自帶的剪子剪開少年的衣服,準備纏上繃帶。
不知何時跑到原展顏手背上的新芽,用觸角點了點伴生人類。
“寶,怎麼了。”原展顏原本一張臭臉,麵無表情,轉向新芽時立刻陰轉晴,換上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
新芽用觸角指了指少年的方向。
原展顏不解,但還是聽從自家孩子的意思,把她輕輕放在少年身上為數不多乾淨的地方。
一陣綠光閃過,少年因為傷口而一直緊蹙的眉頭,慢慢舒展,腹部傷口的失血也逐漸好轉。
原展顏吃驚地看著這一幕,腦中迅速回憶。
前些日子好像有給新芽食用小薊,裏麵的有效成分刺槐素和綠原酸,貌似能很有效地幫助止血。
來這一趟竟還有意外之喜,想到這兒,原展顏也不再計較小老虎的過失,收拾好藥箱便轉身離去,也不管地上的人是死是活。
小老虎原本縮在牆角,看見人要走,抬爪上前想要挽留,麵前的人突然轉過來,指著他惡狠狠地說,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我就叫人把你抓走!”
小老虎被吼得後退了幾步,又害怕又委屈,小跑到伴生人類身邊,緊緊貼著,以此汲取安全感。
瞧著這小老虎的模樣,應該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原展顏趕緊跑走,回去吃自己的牛肉套餐嘍。
當原展顏以為自己和這個少年就此毫無交集了時,命運就和她開了個玩笑。
她麵無表情地撐臉,看著站在講台上做自我介紹的男生,比前幾天氣色好了一點,還剪了個頭髮。
還有趴在肩上,向她興奮擺爪的小老虎。
無語,就是很無語。
怎麼跟個瘟神一樣甩不掉?
“大家好,我叫賀鬆年,這是我的伴生體山君,今天剛轉到這所學校,請大家多多關照。”
賀鬆年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讓人如沐春風。
小山君乖巧地舉起雙爪,揮來揮去打招呼,毛茸茸的可愛模樣讓底下的女生防線失守。
“好,大家歡迎賀鬆年同學加入我們班級。”
陳璐帶頭鼓掌,中途插班,還是高三這種緊要關頭,一般老師肯定會不高興,但她看了賀鬆年的入學測試,相當優秀,也是個伴生體剛顯現就穩定的學生,天賦很高,說不定自己今年可以拿兩份伴生科升學獎金。
底下的同學也啪啪鼓掌,女生們十分興奮,來了個帥哥和小可愛,鼓掌鼓得很起勁。男生們看同班女生熱烈歡呼的模樣,略感不爽。
“賀鬆年,你坐在那兒吧。”陳璐指了指原展顏後麵的位置。
兩份獎金坐一起,還能交流一下學習,共同進步。
“好的,謝謝老師。”賀鬆年乖巧點頭。
嗯,是個乖孩子呢。陳璐揚起滿意的微笑,還是個學習成績好的,報恩學生,簡直是報恩學生。
原展顏見陳璐指的是自己後麵的位置,便默默轉過身,將自己堆在桌子上的試卷搬到腳下。
賀鬆年點頭致謝。
原展顏裝作是第一次見麵,禮貌微笑,轉過頭就迅速撤回,甚至想舉手申請調換位置。
但看著陳璐現在是一臉滿意,估計自己提了,還要被問東問西,麻煩,隻能忍了。
忍了……不行!我忍不了了!
原展顏怒視麵前數次擋道的賀鬆年,咬牙切齒道,“同學,請問你,有何貴幹啊?”
賀鬆年一手抱著山君,一手抓著毛茸茸的大爪子向原展顏招手,笑眯眯道,“我是來向你道謝的。”
“你說笑了,什麼道謝,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呢。”
啊……應該讓這人自生自滅的……
“原展顏……同學,不知道你有沒有瞭解過老虎伴生體帶來的特性。”賀鬆年趁人不備,撈起原展顏的一絲長發,放在鼻尖輕嗅。
“我們的嗅覺會成倍提高呢。”
“同學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燼霜鈴蘭的味道呢。”賀鬆年貼在原展顏的耳邊低語。
燼霜鈴蘭,枝幹焦黑,花朵呈灰色鈴鐺狀,花瓣如同燃燒的蝶翼,在森林大火後,在灰燼中生長,帶有異香。
“現在不太流行種鮮花,好像隻有原展顏同學這樣的老派家庭,還在種花,而且是非常少見的燼霜鈴蘭。”
“賀鬆年同學,市麵上有賣燼霜鈴蘭香水,你如果僅憑這個異香找人,還是先去銷售櫃枱諮詢吧。”
原展顏一把推開貼上來的賀鬆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人工合成的,怎麼能和新鮮的比呢,是吧,牛肉也是。”
“而且山君也說是你呢。”賀鬆年懷裏的山君看到原展顏投射過來的目光,想起她說要把自己抓走,不由自主地撇開腦袋,還使勁往賀鬆年懷裏擠了又擠。
原展顏冷臉瞧著又貼上來的不要臉同學,壓下心中煩躁,垂在兩側的拳頭鬆開又握緊。
居然還有臉說牛肉。
“是嗎?賀鬆年同學原來也是老派人啊,真是幸會幸會,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現在沒地方住,求收留啊。”
原展顏加速離開,賀鬆年邁開大長腿跟了上去。
“哎,喂,你聽到了嗎?我知道你的秘密哦。”
“秘,密,秘,密,秘,密。”
耳邊不斷傳來聒噪的聲音,原展顏忍無可忍,一把把人推進巷子裏。
“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裏瞎叫!”
賀鬆年被推到牆上,原展顏一手撐在牆壁上,盯著他,眼神不善。
“海蛞蝓伴生體有毒你也知道的吧。”賀鬆年被推了也不生氣,慢慢貼近原展顏,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你開什麼玩笑,有毒的伴生體會被伴生局標記監控,你看我像是被監控的樣子嗎?”原展顏麵色平靜,但心裏警鈴大作。
“因為有人掩蓋了海蛞蝓有毒的事實,你的同類,是她們讓我來找你,順便保護你。”
原展顏盯著麵前的男生,一言不發,似是在驗證他的真實性。
賀鬆年也不動,靜靜地看原展顏打量他。
“我可以幫你,不論是在仙岩還是中央城。”
“我們彼此都有對方的秘密,是天然的同盟。”
“她們很高興能在中央城外,見到海蛞蝓伴生體。”
良久。
原展顏轉身,疾步走出小巷,絲毫不管後麵的人能不能跟上。
“所以你同意收留我了。”
“……”
沒得到否認,賀鬆年頓時喜笑顏開,提步跟上。
“凍乾牛肉其實口感挺一般的,下次買新鮮的吃吧。”
“也別光吃牛肉,也試試其他的。”
“山君他不喜歡吃西蘭花,咱們以後換個蔬菜配肉吧。”
“滾。”
伴生小劇場:
伴生人好像要死了,虎虎焦急,虎虎拉下臉皮,向給虎虎肉吃的殘疾人類求救。
窗子關了,虎虎撓窗,救命啊。
好心人轉頭,原來好心人沒有聾,虎虎鬆一口氣。
幫幫虎虎,虎虎咬住褲腳。
好心人跑得好慢,虎虎一步三回頭。
被罵了,虎虎難過。
又回來了,虎虎開心。
謝謝好心人救了我的人類。
好心人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