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轉眼便到了下月,表彰會上的種種還清晰地印在腦海,轉眼就該著手準備柏驍然的生日回禮了。
原展顏早就已經想好隨便塞點山裡撿的特產應付過去,不過真到了這時候,她卻開始發愁可以撿什麼東西了。
二月,雖然南方山裡還浸在冬末的濕涼裡,但是春天已經悄悄來臨。
向陽的坡上,幾株野梅已經探出枝椏,粉白的花朵甚是好看。
原展顏帶著賀鬆年一起上了山,山君緊緊跟在兩人身側,對山裏的一切都透著十足的新奇,東瞅瞅西望望,尾巴輕輕掃過路邊的草葉。
新芽擱在山君頭上,跟著他們一同左看右看,身上葉片輕輕顫動,模樣新鮮極了。
“你說你要送他啥?”
賀鬆年隨手摘了朵小野花,叼在嘴角,漫不經心地偏頭看向原展顏。
“看到什麼送什麼囉。”
原展顏隨口應著,目光在山林間左看看右看看,百無聊賴地搜尋著山林,實際上是在慢悠悠欣賞著漫山春色。
“啊,就不能直接去商圈買嗎?”
昨日剛下過雨,賀鬆年踩著濕軟的泥土走過小徑,衣擺褲腳都沾了不少晨露,整個人被一層薄薄潮氣裹著,渾身濕噠噠的,很是不舒服。
“那多浪費錢啊。”
原展顏悠哉遊哉地掃過麵前的景色,語氣裡還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啊,那好像也是啊。”
賀鬆年一想到自己前不久才還了原展顏一大筆生活費,又掏了不少資助小叔叔,如今兜裡乾乾淨淨,瞬間就懂了原展顏的心思,有現成免費的,幹嘛非要花錢去買。
“而且上山自己撿,說出去多有心意啊,誰能挑我的不是。”
原展顏彎眼笑著,露出幾分狡黠,指尖輕輕撥過身旁帶著水珠的枝葉,明明是在盤算著省錢,卻說得冠冕堂皇,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趴在山君頭頂的新芽像是受到自家伴生人類情緒的感染,也跟著輕輕晃了晃身子,露出一副同謀似的小模樣。
……
“累了,吃飯吧。”
原展顏尋到一塊平整寬敞的空地,叉著腰指揮賀鬆年卸下背上的包裹,麻利地從包裡拿出露營裝備。
還有最重要的是,牛肉!
賀鬆年小心翼翼地從包裡捧出早晨新鮮切好的牛肉,炭火一升,肉香很快就漫了開來。
“接下來,由著名品牌蜜汁烤肉的代言人,為您帶來最正宗的界林蜜汁烤肉。”
賀鬆年乾脆利落轉了個花手,彷彿憑空套上一身精緻西裝,一本正經地站在烤架前,架勢十足地烤起肉來。
原展顏開啟隨身小包,拿出給新芽準備的午餐,又從賀鬆年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裡分出幾塊,輕輕放在山君的碗中。
“對了,還有這個。”
原展顏拿出剛纔在路邊順手摘的野蘑菇,唰唰切成薄片,抹上一層黃油,直接擱在了烤架上。
奶香瞬間混著菌香飄了出來,和滋滋作響的肉香纏在一起,在濕潤的山林裡格外勾人。
“唉,我們這還是有點不健康啊,都沒什麼綠葉菜。”
賀鬆年撓了撓頭,盯著烤架上油亮亮的肉和蘑菇,看著這清一色的暖色調,忍不住發愁。
“你說,要不我直接送這些蘑菇給他?”
原展顏盯著烤架上滋滋冒油、邊緣微微捲起的蘑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腦。
賀鬆年半晌纔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亮了亮。
“哦,對哦,我那兒還剩點從界林帶出來的鬆子,乾脆一起收拾收拾,到時候也給他送過去。”
賀鬆年被自己的想法妙得連連點頭,手裏翻烤肉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行啊。”
“唉,我真是會節儉。”
“到時候包裝得好一點。”
原展顏想想他們倆從進山挑、采野物,雖然全程一分錢沒花,但是格外用心,她忍不住小聲感嘆了幾句。
山君乖乖趴在柔軟的草甸上,前爪交疊著,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一旁放涼的牛肉。
頭頂的新芽輕輕晃了晃,像是也聽懂了這份省錢的快樂,安安靜靜等著投喂。
濕潤的山風穿過林間枝葉,卷著炭火的暖香、烤肉滋滋冒油的醇厚香氣,還有黃油煎烤野菇的鮮醇奶香,慢悠悠地在空曠的平地上瀰漫開來,纏繞在兩人兩伴生體身邊。
……
“你好,柏驍然:
非常抱歉,因近期備考壓力繁重,實在無法抽身到場為你祝賀生日。
不能親自到場與你一同慶祝,心中十分遺憾,特此寄上一份家鄉特產,略表心意,為你賠罪。
祝你生日快樂,萬事順意,期待日後再相聚。
原展顏敬上”
柏驍然一手捏著原展顏的信,一手捧著那個包裝精緻的木盒,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淡淡的失落。
“怎麼,沒來。”
源玏不知何時已走到柏驍然身側,目光戲謔地落在他手中的信件與精緻木盒上,語氣裏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笑意。
“這禮物倒是包得不錯。”
她伸手想去把木盒抽過來瞧瞧裏麵到底是什麼,指尖剛碰到光滑的盒麵,輕輕一扯,卻沒抽動,柏驍然握得很緊。
源玏一陣無語,撇了撇嘴,“我就看看,又不搶你的,能不能別抓得跟寶貝似的。”
“我自己開。”
柏驍然毫不客氣地拍開她的手,指腹貼著木盒邊緣,指尖微微用力,輕輕掀開蓋子。
“哇哦,是蘑菇和鬆子啊。”
源玏自顧自伸手,趁柏驍然還沒回過神,飛快從木盒裏抽出一朵新鮮的野菇,在指尖轉了兩圈,“看著還挺新鮮,她好像也沒隨便糊弄你。”
她把玩著手裏的小蘑菇,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嘖嘖兩聲。
“說起來還真有點氣,界林那會兒我喝營養液都快喝吐了,結果原展顏那組直接烤上肉了。早知道當初就厚著臉皮湊過去,說不定還能蹭兩口烤肉吃。”
源玏指尖摩挲著菌褶上細膩的紋理,想起前些日子跟風去吃的蜜汁烤肉,忍不住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遺憾。
“在外麵吃的那家,就是最近風颳得特別大的那家蜜汁烤肉,嘗著其實也就那樣,估計還是比不上當初在界林裡,就地取材、架著炭火烤出來的那個滋味啊。”
一旁的柏驍然本就因原展顏沒來滿心失落,聽她這麼一說,握著木盒的手指又緊了緊,說實話,他也有點後悔沒聽他父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