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顏，鬆年，你們倆沒事吧。”站在浮弦嶼上的陳璐遠遠看見自己的學生，揮動手臂，大聲叫道。
等再靠近一點，浮弦嶼都還沒降到安全下嶼高度，陳璐就直接跳了下來，撲身上前，張開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的學生，力道大到離譜，原展顏和賀鬆年兩人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
不過片刻，又想起什麼，猛的鬆開，快速檢查著兩人的身體，把兩人像陀螺一樣轉來轉去，確認是否受傷，看到兩人身上都沒有傷口，隻有賀鬆年手上沾了點別人的血，陳璐提著的心總算落下，剛才被腎上腺素影響，暫時遮蔽疲勞的身體，也瞬間反應過來，各種反應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等到終於平靜下來後，陳璐從口袋裏抽出隨身攜帶的濕巾，抵到賀鬆年手中，讓他擦擦手。
賀鬆年接過濕巾，依舊低垂著頭不說話，但是比起剛才魂不守舍的，已經好轉了許多，起碼沒有再傷害自己了。
“您好，請問您是？”巡邏隊領頭走上前來提問。
“我是這兩個孩子的班主任。”
“哦，是這樣的，我們現在在緊急處理傷員的傷勢，之後的事還要等警察和醫院，因為您的學生是第一發現人，所以可能需要和警察一起到警署做一下筆錄，這個跟您提前告知一下。”
“好的，好的。”陳璐點頭，視線移動讓她看到了倒在巷裏的學生，大出血雖已被很好得止住，但先前的血仍在身下匯成了一大攤血泊，觸目驚心。
“我們學校和這個學生的學校住在同一個酒店，我已經打電話給他的老師了，應該馬上就會來了。”
正說著，迎麵奔來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形物體，還大喊著，“生林，生林。”
人形物體直接衝破巡邏隊的人牆，一把推開擋在前進路上的急救人員，顫抖的雙手，懸在空中，想要叫醒昏迷的學生，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又怕自己的動作會給學生造成二次傷害，隻能無力地砸向地麵，嚎啕大哭起來。
“您好，請問您是這個學生的老師嗎？”巡邏隊一時不備，被他衝散了隊型，迅速調整好隊伍後，朝著跪在受害者身旁哭泣的人問道。
“對，我是，我是，我的學生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傷成這樣啊。”剛來的老師看到自己學生躺在血泊中昏迷不醒，心碎不已，有些語無倫次。
“是這兩位學生髮現的。”巡邏隊指向被陳璐護在身後的兩人。
“你們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那個老師聲音低啞，眼裏滿是淚水，無助地抬起頭來向二人詢問。
“我們在回酒店，路過這個小巷的時候聽到了他的聲音，他當時還有些意識，從巷子裏爬出來求救。”原展顏回憶道。
那個老師扭頭看向小巷深處，一條長長的血跡，從暗處一直延伸到自己學生身下，他的學生為了求救，硬生生地忍著巨大的疼痛，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到這兒向人求救，到底是誰，到底是誰，這麼狠心，竟然對孩子下手！
“你們有看到或者聽到什麼嗎？是誰傷害了我的學生。”
“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兇手應該早就逃離現場了，他有聽覺特性提升，聽覺比我要靈敏多了，但是也沒有聽到任何可疑的聲音。”
原展顏實話實說，加上賀鬆年對周遭聲音並無任何反應的佐證，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現場偵查會由警察來執行，我們一定會查清楚，您可以放心。”巡邏隊領頭保證道。
原展顏眉間輕挑，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她打賭，就算有線索，他們也不可能抓住兇手，或者說抓不了兇手。就憑陳老師和藍姨的說法，如果真能抓到，兩人就不用反反覆復地叮囑安全問題了，抓，又能抓誰呢，這麼多年了，也沒有聽見任何一個受害者的辯白，聯邦把這事捂得死死的，不是親歷者壓根不知道。
警察和醫院也相繼到達，原展顏一行人跟著警察去警局做筆錄，傷員則被抬上浮弦舟，去醫院接受進一步檢查。
陳璐在這期間生怕兩人像那個孩子一樣遭遇不測，即使到了警局，也是坐在兩人中間，緊抓著他們的手，生怕學生受到傷害。
警察瞭解現場情況後，理解了陳璐的心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請你們兩位再複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我們當時在回酒店的路上……”
等筆錄完成，時針已經指向晚上十點。
陳璐估摸著時間，提前打了一駕弦浮島。
弦浮島比起弦浮嶼多了頂，要原展顏來說就是會飛的檯子和會飛的轎車的區別，新款弦浮島，在這個款式的基礎上，擴大了容量，變成了會飛的貨車，還新增了許多功能，變成了貨車容量的房車。
“你們倆在中央城的這段時間，都不要亂跑了，這件事也不要和其他人說，以免造成恐慌。”
“好。”原展顏也贊成，對於認真準備預科考試的人來說，這些訊息完全就是平添煩惱，對於他們來說，毫無益處。
賀鬆年仍舊是沉默模樣，陳璐見狀也不強行讓他開口說話，隻拍了拍他的肩頭，以示安慰，今天的場麵，是個人都會被嚇到。
原展顏倚在弦浮島窗邊，目光落在外麵快速移動的風景上，得益於高效的能量轉換技術，即使是夜晚，中央城這個聯邦最大城市，仍像白天一樣明亮，但是在亮光照不到的地方，還是存在著一條能源被切斷，監控被破壞的小巷。
“你們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再想這件事了，明天十點集合去考場，不要忘記了。”
“好。”
“上去休息吧，我還有點事。”
“嗯。老師再見”原展顏拉著賀鬆年的衣服，上了弦梯。
梯門閉上。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新芽，給他止血呢？”賀鬆年突然發問，她之前就是這麼給自己止血的，為什麼這次不給那個人止血呢？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被抓走就直說。”原展顏冷漠回答，“而且他隻是會多流點血，死不了的。”
“嗯。”賀鬆年垂下了頭，一隻手輕輕地捏著另一隻手的指尖，一點一點，不知道在想什麼。
原展顏原本想要提問，關於他剛才的表現，之前賀鬆年有說過自己是在族學上課，沒有經歷過高強度的專註學習，提到以前，他總是笑著，所以，在那段時間裏，他還是很幸福的。
所以，是在他躺在廢屋前發生的事吧，大概是親眼目睹了自己親人的死亡？所以在血泊前才表現得和單純被嚇到的人不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