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展顏毫不意外,陳璐對此隻是反覆叮囑卻不細談,她就感覺到了這裏麵,水很深。
她也見過6月高考時期的警備,完全沒有像現在那麼嚴防死守,街上聯邦軍換班時間緊湊,人員分佈也特別密集,怎麼看都不是一場考試該有的安防力度。
所以是因為那一千個伴生科名額,比起第一場考試,第二場纔是重中之重,最終決定排名。考生的選校順序、專業也參照的是第二場的最終成績。第一場更像是為第二場篩選入選名單。
可以說,此招雖險,但勝算極大,在第一場考試就對人下手,即使運氣好,沒有受傷,但心態勢必會受到影響,那麼結果就不好說了。
原展顏手肘支在溫熱的桌麵上,單手撐住下巴,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指尖不自覺地一點一點,表麵是一派漫不經心。
“具體的我也不跟你們細說了,隻一點你們一定要記住,千萬千萬不能落單。”藍霈弦再次叮囑道,之前她也見過那些被傷害的考生,身心都收到了極大的創傷,她並不想看到這兩個孩子經受這些。
“嗯,我知道了”
“明白,我一定寸步不離原展顏。放心交給我好了。”
交給你纔是最不放心的吧,原展顏暗自吐槽道。
“嗯,我知道你們倆都是好孩子,這次一定要平平安安考完。”
“還有,就是關於伴生預科考試第二場改革的事,我們之前也聽到了風聲,昨天才剛剛確定,確實是有改革。”
藍霈弦說著說著,深深地看了原展顏一眼,“還有那改革……”
“和我有關?”
“是的,這次除了柏家,其他家族並沒有適齡考生,柏家對自家的孩子很是自信,聯合了其他家族,通過了第二場考試的修改方案。”
“啊?”賀鬆年不解,“這跟原展顏有什麼關係。”
“柏家人歷來是以探索者為主職,這次改革估計應該也和探索者有關吧,那麼大概率是在野外,極有可能是分組行動,我就算一開始不和柏驍然一組,最後那些人也會極力促成我們倆的組合。”原展顏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語氣淡然。
“這也,太……”過分了,就好像把兩隻動物放在一個籠子裏,硬是要他們相親一樣。
賀鬆年心疼地看了原展顏一眼,再抬頭望向對麵的藍霈弦,她們之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那之後如果他們的孩子要高考怎麼辦?”
“怎麼辦?”原展顏挑眉,用看單純寶寶的眼神溫柔地看著賀鬆年,“提前找個時間,說這次改革確實不符合現有考生水準,降低難度就好了啊。”
“你猜測的和我們打聽到的大差不差,柏家小孩很早就開始接觸探索者職業的相關內容了,這次試驗估計會為他量身定做,如果有了聯邦第一的名頭,那麼他的路也會好走很多。”
藍霈弦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間,帶著幾分疲憊,叮囑道,“展顏你如果真的碰上他了,千萬不要硬碰硬。”
“嗯,我知道了。”
“我們先走了,和老師上報的時間快到了。”原展顏看了看時間道。
“好,路上小心。”
“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原展顏的。”賀鬆年拍拍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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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人在巡邏怎麼會出事啊。”賀鬆年疑惑,街上都是成隊的聯邦軍人,全副武裝,戒備森嚴,怎麼看都不像要出事的樣子。
“也許吧。”原展顏隻是淡淡的抬眼一看,嘴角勾出一抹極淺的弧度,笑意中帶著諷刺,“我倒覺得會呢。”
賀鬆年看向她,眼裏滿是不解,原展顏也沒再解釋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帶著看穿一切的清明。
兩人就這麼兩相無言地走著。
直到……
“救……救我,救救我!”
一條昏暗的巷子裏傳來微弱的呼救聲,一隻白凈的手從黑暗中探出,手指微微掙紮了幾下,便重重的垂了下去。
賀鬆年的特性強化,讓他更加清晰地聽見了那人的呼救聲,剛剛還說著不會出事的人,被突如其來的畫麵嚇到,腳步猛然頓住,整個人愣在原地,臉上原本輕鬆的表情也瞬間消失,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原展顏大膽走上前去,那人側躺著,不知生死,身上的衣服她很熟悉,是住在同一酒店的另一所學校的校服。
原展顏輕哼出聲,眼神裏帶著“果然不出所料”的輕嘲,現在就開始了,還真是心急呢。
“您好,我這裏碰到了一位被襲擊的學生。嗯,我已經開啟了,光腦定位,嗯,光腦掃描顯示還有心跳。好,我這裏等一會兒。”
“陳老師,您知道今天和我們一起入住酒店的另一所學校老師的電話嗎?我遇到了他們的學生,他被襲擊了,我們倆都沒事,已經打了,嗯,我們就在這裏等。”
原展顏打完兩個通訊,轉頭一看,賀鬆年還是處於剛才的狀態,一臉獃滯,實在看不下去了,走近給了他一腳。
“別發獃了,你去看下那人傷在哪裏。”
“哦,哦,好。”
賀鬆年被狠狠地踢了一腳,才從巨大的震驚中脫離出來,腳步虛浮地走上前,俯身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挑開已經被血浸潤的校服外套,解開襯衫的釦子,在原展顏光腦燈光的照射下,清晰地看到了腹部的傷口,從肚臍一直到肋骨,長長的一條口子,靠近肋骨部分甚至可以看到骨頭。
“啊!”賀鬆年被嚇得後退倒地,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這是要致人於死地嗎,完全沒有考慮他的死活,就為了一個考試,一個考試,就這麼傷害還未成年的學生嗎?
原展顏疑惑地皺起眉頭,賀鬆年的反應完全不對,PTSD?
這傷雖然看起來深且長,但是完全沒有傷到重要臟器,隻是出血多,看起來很嚇人罷了,如果真要殺人應該直接捅心臟才對。
不過,如果他們沒從這裏經過,那麼這個人應該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不一會兒,遠處跑來一隊聯邦軍,“您好,請問是你們兩位報的警嗎?”為首的向原展顏問道。
“嗯。傷者在這兒。”
“您好,請問可以讓出點位置嗎,我們需要為這位學生緊急處理一下。”戴著急救臂章的聯邦軍人從隊尾跑上前來,看著癱在地上的賀鬆年,小心翼翼問道,“您臉色也不太好,請到空曠的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嗯,嗯,好。”賀鬆年雙眼渙散,魂像是被抽走了似的,聽見聲音,隻胡亂地點頭應答,慌慌張張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淩亂,險些又摔了回去。
原展顏實在看不下去,扯起賀鬆年,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賀鬆年低垂著頭,雙手無意識地互掐著,手上瞬間出現了紅印。
山君焦躁地來回踱步,齜牙咧嘴,尾巴不斷地抽打著地麵。
原展顏抓著山君的後頸皮,拉開賀鬆年緊緊攥在一起的雙手,把他拎起來放到賀鬆年的懷裏,附耳低聲道,“我在這裏,你在怕什麼。”
“……嗯。我沒怕。”
賀鬆年聽到原展顏的話,愣了一下,聲音哆哆嗦嗦地回答,身體不由自主地更加貼近原展顏,把自己隱藏在了她的影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