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
原展顏走出房門,樓下餐廳傳來美妙的飯香。
嗯,是油條、青菜瘦肉粥、酥餅和水煮蛋。
賀鬆年在廚房忙上忙下,山君臥在門外,毛茸茸的爪子交疊在一起,大腦袋擱在中間,雙眼迷朦。
原展顏拉開椅子坐好,先把新芽輕放在準備好的早餐上,一人一伴生體開始享受早餐。
等賀鬆年收拾好檯麵,解下圍裙,抱起山君放在椅子上,給他放好餐盤,繫好圍脖,原展顏已經解決完一根油條了。
二人就這麼相顧無言,認真乾飯,吃完各自把盤子放入洗碗機中,拿好要帶的書,一前一後向學校走去。
“所以為什麼不開浮弦嶼。”賀鬆年跟在原展顏後麵,他老早就想問了,家裏離學校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但坐浮弦嶼肯定要更快,並且更舒服啊,明明家裏有,為什麼不利用起來。
“鍛煉身體。”原展顏氣息平穩,淡定回復,腳下健步如飛,眼神平視前方,專註鍛煉,沒分給賀鬆年一點注意力。
“……山君你減點肥吧。”賀鬆年停下步伐,掂了掂懷裏的伴生體,深深嘆息道。
最近是不是吃太好了,怎麼越吃越胖,都快抱不動了。
山君轉過小腦袋,小耳朵耷拉著,小嘴微癟,淚眼汪汪地看著伴生人類,四目相對,賀鬆年認命似的嘆了口氣,“行,我鍛煉,我開始鍛煉就行,你不用減肥。”
……遲早練出麒麟臂來我。
賀鬆年沉默地把山君往上摟了摟,兩隻大爪子搭在肩上,身體卻不斷往下流,隻能時不時停下來,顛一顛,好讓小胖虎不至於把他校服給扒下來。
快到校門口,二人照常分開進校。
賀鬆年吹著口哨,慢悠悠地走進教室,快要走到位子時,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往常八點的班級,光線應該很耀眼了,今天沒拉窗簾,但光照進來卻很柔和,和外麵完全不一樣。
怎麼回事,賀鬆年疾步走到窗前,敲了敲玻璃,和之前一樣啊,怎麼室內室外光線差這麼多。
疑問一直持續到早會前。
“……相信高三同學們,早上都感覺到了教室的變化,在這裏我要特別感謝學校董事會會長陳先生。”
“為了支援高三同學,陳會長特地從中央城空運來謐光玻璃,大家都知道啊,謐光玻璃造價昂貴,功能也很實用啊。”
“可以自動調節光線,並保持在人類舒適的範圍內,以後,我們的高三學生,不管在陰天,還是在晴天,室內都能有充足舒適的光線。”
校長在台上慷慨激昂地發言,手裏的演講稿明明隻有薄薄一頁紙,講起來廢話卻是一大堆,足足可以寫滿三頁紙的,簡直是對明媚陽光的浪費。
……
不知道過了多久,校長終於結束了他的講話,“大家為會長鼓掌!謝謝會長對大家的愛護!”
校長眉開眼笑,帶頭用力鼓掌。
大多數學生都在走神,聽到鼓掌聲才發覺校長講話結束,稀稀拉拉地響起掌聲。
這會長還挺有錢的啊。
這謐光玻璃,我記得一塊還挺貴的啊。
賀鬆年鬆鬆垮垮地站著,毫無靈魂地拍手。
等等,謐光玻璃,好像不止調節光線這一個賣點吧。
賀鬆年腦內靈光一閃,直起身子,抬頭看向前方的原展顏,一臉事不關已,一下一下地鼓掌,看似用力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老派那幫人你也知道,隨便開個盲盒,說不定就能開到我們這兒的什麼教育局局長、警察局局長的爸媽。’
賀鬆年突然記起那天的聊天,所以這次是開到了校董會會長了?
幾天前
出了門,原展顏腦子裏回想著賀鬆年的話,心裏有很多髒話要罵,但今天是去看爺爺奶奶的好友們的日子,不能讓他們擔心,努力調節好情緒,向反方向走去。
原展顏一路搭乘弦軌,到了城市的另一頭,下軌再走一段,就可以看到山腳下一大片的別墅群。
一群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在門口,遠遠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就知道是她來了,開心地向她招手,“展顏啊,來啦。”
“陳爺爺,陸奶奶,王爺爺,徐奶奶,張爺爺,你們怎麼都出來了,我不是說在屋裏等我就好了嗎?”原展顏快跑上前,扶住腿腳不便的陳爺爺。
“哎呀,正好出來晨練,順便等了一會兒而已啊。”
“對啊,我們吃完早飯正好消消食啊。”
“對對對,不是說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你們不是都是晨練後,再去吃早飯的嗎?”原展顏看破也說破。
“哈哈哈,還是笑笑瞭解我們啊。”
“對,對,笑笑可比家裏那幾個臭小子知道我們。”
“是啊,笑笑就是貼心。”
原展顏看著這群加起來已經幾百歲的老頭老太太,互相打眼色找藉口,七嘴八舌轉移話題,無奈道“之後別這樣了,陳爺爺腿腳不好,你們還帶他出來鬧,其他幾個一個個站久了也不舒服,在家裏等我就行了。”
“唉,唉,好,好。”
“知道了知道了。”徐奶奶拍拍原展顏的手,左耳進右耳出,“下次奶奶一定在家裏等你。”
“你們要是真能聽我的就好了。”原展顏小心攙扶著陳爺爺,苦口婆心勸道。。
“哎呀,會聽的會聽的。”幾個老頑童互相對視,其中一個也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小跑起來,“你看我這身子骨不還硬朗著嗎?不用擔心啊。”
“王爺爺,你小心又骨折了,上次叔叔可是把你好一頓說,要是再受傷了,我可不幫你說好話了。”。
前麵還逞強的小老頭,聽到這話立馬停了下來,要怪隻能怪那葯太難吃,住院的日子太無聊,孩子們的嘮叨太貫耳,絕對不是他慫了的緣故。
原展顏扶著陳爺爺,和爺爺奶奶團一起慢慢走進別墅,期間還一直不斷勸誡這幾位已經年過古稀,即將邁入耄耋之年的老人們,搞得他們苦不堪言。
“下棋,我們下棋,笑笑你別說了,好不容易來一趟呢。”陳爺爺被原展顏一直扶著,想跑也跑不了,其他人還可以走快點躲避孩子的嘮叨,他可是一直被鉗製在身邊,無處可逃,早就受不了了,一進門就開始轉移話題。
“就是就是。”陸奶奶連忙附和道,“笑笑,你等著,奶奶給你去拿新做的小餅乾。”
其他人也趕緊擺好棋局,排排坐好。
原展顏也隻好坐下,對麵是號稱“臭棋簍子”的徐奶奶,別人都不和她下,也隻有原展顏來了,才能過一把棋癮。
其他人也樂得清閑,原展顏不再揪著剛才的事不放,臭棋簍子也有人管了,老徐可喜歡悔棋,也就原展顏能受得了她。
這一下就下到了中午,徐奶奶本人意猶未盡,觀眾看得心力交瘁,原展顏揉了揉手腕,站起來活動活動了手腳,才把自己從剛才的狀態裡抽離出來。
“吃飯啦。”王爺爺捧著一大盆菜,樂嗬嗬招呼大家。
“笑笑,你可得多吃點,高三這麼辛苦,看你這小臉又瘦了。”陸奶奶擔心地看著原展顏,瘋狂往她碗裏夾肉。
“嗯,嗯。”原展顏嘴裏塞滿飯菜,用碗接過爺爺奶奶的投喂,埋頭乾飯。
老人們吃得少,也慢慢停住筷子,最後就變成了看原展顏吃。
吃完又去散步,午休,醒來後又在庭院裏陪徐奶奶下了幾局棋,給伴生體檢查身體、陪玩,直到四點。
“笑笑,記得好好吃飯,想吃什麼跟奶奶說,奶奶給你做了送過去啊。”
“我有好好吃飯,不要擔心,回去吧。”
“哎。”幾位老人眼眸滿是慈愛,望著原展顏漸漸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後。
“你們看見了嗎?”再也看不見原展顏後,王爺爺立馬收起剛才和善的表情,氣場驟變。
陸奶奶點頭,“當然,這麼拙劣的跟蹤手段,老孃我早百八十年當兵的時候就不用了,都是馬腳。”
“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們麵前,偷拍笑笑。”
“打電話叫王家小子去查。”
剛才的慈愛、溫柔瞬間就沒了影,老人們麵色嚴肅地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分享情報。
幾小時後,得知這幾個小人在學校裡就已經開始偷窺原展顏後,更是大發雷霆,把光腦對麵的警察局局長罵得狗血淋頭。
“不行,老陳,你辦的學校怎麼這麼不安全啊,笑笑就這麼被拍了?”王爺爺吐槽道。
老陳聽了也很氣憤,掏出光腦,發了好幾條資訊。
“幹嘛呢。”
“買謐光玻璃,防窺!”
“早該這麼幹了,多買幾塊,給笑笑房子也送幾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