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有個問題,明明海蛞蝓手握好幾個致命特性,為什麼表現得這麼……柔弱可欺,為什麼?”
賀鬆年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說實話,其實,他也不知道。
原展顏撇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隨手將鞋子一扔,不再看他,徑直向房間走去。
“那個……啊!”賀鬆年做好晚飯,站在書房門前,正想敲門,門卻從裏麵突然開啟,嚇了他一跳。
“嗯!好香啊。”原展顏聞著誘人的飯香,像是漂移似的,飛速移動到到飯桌前,拿起碗筷便開始大快朵頤。
賀鬆年看著原展顏明顯心情大好的模樣,麵露疑惑,眼底滿是不解,書房裏是有什麼魔法嗎?怎麼突然心情就變好了,想著便探頭向書房內看去,沒有什麼新的東西啊,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叮。”光腦發出清脆的提示音,原展顏抬起手腕,點開訊息,粗略掃視後,哼著歌將光腦解下,隨意放在一邊,全力以赴乾飯。
女人的心情果然就像天氣一樣,陰晴不定。
賀鬆年咬著勺子邊緣,目光在飯菜和原展顏之間來回打轉,心裏糾結著到底要不要開口提問。
原展顏抬眼看著對麵不停地咬著勺子,就像鄰居家正值口欲期的小狗,咬著毯子不放,明明有滿腹疑問,還不敢說。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賀鬆年被突如其來的提問嚇得一激靈。
“啊……啊,我就是想問下你心情為什麼突然變好了。”我這是還兼職心理專家嘛……賀鬆年深感疲勞,為什麼這職務還越變越長了。
“這事啊,她們給了我一些解決辦法。”還給了些我想要的。
“哦,談好了,那就好,那就好。”終於不用再折磨我了,賀鬆年放下心裏大石,開始盡心享用自己做的佳肴,結果原展顏下一句話就讓他剛吃進去的米飯從鼻子裏噴出來。
“吃完飯我們去飯後消食吧。打獵怎麼樣,獵物就用那兩個中央城人。”原展顏麵上掛著淺淺的笑,慢悠悠地攪著碗裏的湯匙,依舊垂著頭,一開口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賀鬆年手忙腳亂地擦掉噴到桌上的飯粒,一臉震驚地看著對麵一臉壞笑的原展顏,這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海洋地區的人,脾氣不好可是聯邦有名的,不是嗎?。”
賀鬆年迷迷糊糊地吃完飯,嘴裏的飯菜還沒嚥下去,手裏就被塞了一把槍,他徹底僵住,木木地看著手裏的黑色鋼管。
雖然這是老古董了,但不管老不老,都是管製品啊?他隻在博物館裏見過實物。
“人傻了,”原展顏在賀鬆年麵前揮了揮手,見人呆若木雞沒有一點反應,實在看不下去了,最後直接給了他一腳,“行不行啊你。”
賀鬆年被踹得腳下一趔趄,手裏的槍也差點脫手,“哈,哈,沒事,我沒事。”當然有事啊,已經要被嚇死了,海洋地區的人都這麼野的嗎?
“現在去?”賀鬆年看向窗外,除了遠處幾點燈光,漆黑一片。
“月黑風高殺人夜啊,懂不懂啊。”
我不懂啊,這個人家庭教育是不是出了問題,怎麼有人可以把幹壞事說得這麼清麗脫俗,離佔山為王隻差叼上一根煙了吧,賀鬆年看著麵前笑容逐漸囂張的原展顏,為自己的未來,陷入了深深的擔憂。
“走了。”原展顏踏上弦浮嶼,背上狙擊槍,向著剛纔算好的位置飛去。
賀鬆年踏上弦浮嶼,緊隨其後。
“倉鼠伴生體嗅覺很強,我們正好在他們的上風口。”賀鬆年點開位置共享,細細分析過後說道。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原展顏操縱著弦浮嶼加速,“獵物靜靜趴在那裏等著被打,算什麼打獵。”
等原展顏到達目標射擊地點附近,那兩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收拾得也太慢了,我來幫幫你們吧。”原展顏舉起狙擊槍,藉助特地挑選的紅外鏡頭,瞄準那兩人的頭髮,扣下扳機。
槍聲響起,那兩人被寂靜中的巨響驚到跳起,子彈劃過頭皮,鮮血噴湧而出,也顧不上還未收拾好的東西和疼痛的傷口,隻一味逃跑。
原展顏平靜地看著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雖然有了伴生體的加成,速度大大提升,但是,還是在她的射程之內啊。
原展顏勾起嘴角,眼裏帶著一抹嘲諷。
一片漆黑中,老虎伴生體反哺的夜視能力,讓賀鬆年清楚地看見前麵懸浮的光點猛然向前衝去,隨後便是兩聲槍聲響起,地麵傳來衣物摩擦,金屬碰撞,還有倉鼠和人吱哇亂叫的聲音。兩個人影驚慌失措地扔下手裏的裝備,不斷躲避著來自天空的追擊。
賀鬆年提起速度,飛至原展顏身側,得到了更清楚的畫麵。
說是打獵,其實也沒有瞄準致命部位打擊,按原展顏的說法,就是人體描邊大師,子彈不斷擦過那兩人的身體,以恐嚇為目的。
再看專註於射擊的原展顏,這槍法,肯定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這下,以後說不準是他保護她,還是她保護他了。
我還是安安靜靜做自己的廚師保姆吧,賀鬆年暗自擺正位置。
憑藉著高超的描邊技能,原展顏很快就將偷窺的兩人打出了射程範圍外,她用狙擊鏡頭看向二人逃跑的方向,直至看不見一絲蹤影,才操縱著弦浮嶼離開。
賀鬆年緊隨其後,晚風吹拂著他的臉頰,風轉換了方向,裹挾著絲絲血味撲襲而來。
如墨般的夜色裡,同之前所經歷的一模一樣,卻沒再讓他感到焦急、絕望、痛苦。
這是為什麼?賀鬆年微微側過頭,餘光瞥向身旁的原展顏,明明沒有像她們一樣和善,卻讓人很安心。
“明天我們去市中心慶祝一頓吧!”
“啊?明天?為什麼?”賀鬆年驚訝問道。
“因為我心情好。”
微涼秋風吹拂起原展顏的長發,賀鬆年才發現她並沒有像平時一樣把頭髮梳起來,墨色的長發在風中狂舞,就像她的笑,十分囂張。
伴生小劇場:
“笑笑,打獵有‘三心’,靜心,耐心,戒心。一定要靜心,再加上足夠的耐心,等獵物放下戒心,忽略周圍的環境。”戴著戶外帽,揹著長槍,長著大鬍子的白髮老人,耐心對自己的小孫女道。
“不過,現在你還小,耐心什麼的,慢慢培養吧。”老人捋著自己的鬍子,“爺爺我當年可是……”
原展顏站在對麵,不發一言,透過爺爺的背影,看到了不遠處慢慢靠近水源的小鹿,在爺爺還沉浸於吹噓自己的打獵之道時,果斷地舉起手裏的槍,瞄準,發射。
“砰!”
老人正講到興頭處,沒注意到小孫女的行動,槍聲響起,整個人被嚇得一激靈。
“爺爺,我好像打中了。”原展顏麵無表情,小手一指,遠處被擊中的小鹿已然倒下。
老人眯著眼睛一瞧,“哎呀,笑笑,天才啊,爺爺的笑笑是個天才啊!”老人高興得手舞足蹈。
爺孫二人將獵物拉到弦浮嶼上,興高采烈地向家裏飛去。
門外,奶奶一臉嚴肅,握著掃帚站在門口,看到遠處飛來的弦浮嶼,破口大罵道,“你們倆又給我跑哪兒去了!”
“爺爺,你不是說跟奶奶說了嗎?”原展顏被奶奶的吼聲嚇到,扭頭看向表情僵硬的爺爺。
“哎呀,爺爺,爺爺老了記性不好了。”爺爺一臉心虛,眼神飄忽,不自覺地摸著後腦勺。
“老婆子,你看啊,咱們笑笑是個天才啊,這頭鹿是她一個人打的。”一下弦浮嶼,爺爺就跑到奶奶跟前,指著弦浮嶼上的小鹿轉移話題,企圖分散奶奶的注意力。
原展顏蹲在一旁,戳戳戰利品小鹿的肚子,耳邊是奶奶舉著掃帚滿院追著爺爺打的罵聲,還有爺爺抱頭鼠竄的求饒聲,抬頭是一望無際、蔚藍如洗的藍天。
啊,這樣的生活好像還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