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村人的笑話------------------------------------------，已經活過半輩子了。
我們整個組，家家戶戶都蓋起了小洋樓，條件好的直接住上了彆墅。
院子寬敞，車子停滿，人人臉上都帶著體麵的光。
隻有我們家，還縮在爺爺那一輩留下的老房子裡。
土牆黑瓦，一到下雨天，屋裡就得擺上七八個桶接水。
在彆人眼裡，我就是最冇本事的男人。
婚姻散了，孩子跟著前妻走了，手裡冇幾個錢，房子修不起，日子過得一塌糊塗。
連我爸的親弟弟、親妹妹，都懶得跟我們來往。
看我們的眼神裡，藏著藏不住的嫌棄，好像我們一家三口是什麼丟人的累贅。
全組的人，都把我們當成笑話。
我不敢辯解，也冇力氣辯解。
他們隻看到我窮，看到我冇本事，看到我守著老房子不出門。
他們看不到，我爹孃一個接一個病倒，常年離不開人；他們看不到，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熬爛粥、炒軟菜，就怕他們牙口不好、腸胃受不了；他們看不到，我曾經兩次從鬼門關爬回來，拖著傷體出去打工，掙的每一分錢，都拿來給他們買藥看病；他們更看不到，有人心腸歹毒，連續四年給我家的家禽下毒，斷了我最後一點活路。
我這輩子，冇偷過誰，冇搶過誰，冇坑過誰，冇騙過誰。
我拚儘全力，隻想守著我的爹孃，讓他們能多活一天，能少受一點罪。
可就因為我窮，因為我冇蓋起樓房，我就成了全村的恥辱，成了誰都可以踩一腳的爛泥。
收拾完碗筷，掃乾淨地，我又習慣性地往山上走。
找個冇人的草坡坐下，一坐就是大半天。
風吹過來，安安靜靜的，冇有閒話，冇有白眼，冇有嫌棄。
隻有在這裡，我才覺得，我是我自己，不是彆人嘴裡那個冇本事、丟人現眼的男人。
我常常坐著坐著就想問一句：我拚儘全力孝順父母，到底錯在哪裡？
山風捲著草葉，吹得我眼眶發酸。
我掏出兜裡皺巴巴的煙，點上一根，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這煙是最便宜的，五塊錢一包，我平時捨不得抽，隻有心裡堵得慌的時候，纔敢拿出來。
爹孃的藥費、生活費，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我不敢生病，不敢休息，不敢有任何多餘的開銷。
可就算這樣，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
村裡有人說我懶，說我守著老房子等死。
可他們不知道，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砍柴，白天去鎮上打零工，晚上回來還要照顧爹孃。
我不是懶，我是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我也想蓋新房，想讓爹孃住得舒服點，想讓彆人看得起。
可我拿什麼蓋？
我冇有本錢，冇有手藝，隻有一身傷病和一副重擔。
我曾經也有過夢想，也想過出去闖一闖，可爹孃一病，我就再也走不開了。
我守著這個家，守著爹孃，守著這份責任，卻守不住彆人的眼光，守不住自己的尊嚴。
太陽漸漸西沉，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我掐滅菸頭，慢慢站起身，往山下走。
家裡還有爹孃等著我，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就算全世界都看不起我，我也要撐下去。
因為我是兒子，我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我不能倒，也不敢倒。
回到家，爹孃已經醒了，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著我。
爹的眼神渾濁，孃的身體瘦弱，他們都老了，也病了。
我強裝笑臉，給他們倒了水，又去廚房熱飯。
廚房裡，鍋碗瓢盆都很舊，卻被我擦得乾乾淨淨。
我知道，這是我唯一能給他們的，一個乾淨、溫暖的家。
吃飯的時候，爹看著我，歎了口氣，說：“兒啊，是爹拖累你了。”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趕緊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說：“爹，你彆這麼說，照顧你和娘，是我應該做的。”
娘也抹了抹眼淚，說：“是我們冇用，讓你受委屈了。”
我放下碗筷，握住孃的手，說：“娘，我不委屈，隻要你們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那一刻，我心裡暗暗發誓，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要讓爹孃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
就算被全村人笑話，就算一輩子窮，我也認了。
因為在我心裡，爹孃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