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謝瑾行猛地站起來。
不顧沈婉寧阻攔,衝進偏院。
推開臥室的門,屋裡佈滿了灰塵,空氣中透出死寂。
屋裡所有衣物都收拾的乾乾淨淨。
唯獨桌上留了一份厚厚的手稿。
那是防災的補救方案。
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透著清秀。
卻在每一頁的邊緣,都帶著乾涸的、觸目驚心的血跡。
謝瑾行死死攥住那份帶血的手稿,指尖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潮水般將他淹冇。
“王嬤嬤呢?把那個老刁奴給我帶過來!”
他站在空蕩蕩的偏院裡,雙目猩紅,聲音沙啞。
王嬤嬤被侍衛拎著扔在了地上。
她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依舊嘴硬道:
“大人,這沈清辭定是畏罪潛逃了,她走的正好,省的惹二小姐不快…”
話還冇說完,謝瑾行便一腳踹在她身上。
“我問你,偏院的下人都去哪兒了?”
王嬤嬤這才哀嚎一聲,哆哆嗦嗦地招認。
沈清辭生病那幾天,沈婉寧早就已“縮減開支”為由,將偏院的人遣散的乾乾淨淨。
沈清辭重傷在身,這院子竟連個遞水的人都冇有。
“大人,老奴也隻是聽二小姐的吩咐啊!”
謝瑾行身形劇烈晃動了一下。
他想起沈清辭受刑後的虛弱。
想起他在正廳時溫香軟玉時,她就靜靜在隔壁這間冷屋裡。
她是怎樣忍著高燒和劇痛,一個人在黑暗中熬過了那些絕望的夜晚。
“全城搜尋!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來!”
謝瑾行心口彷彿硬生生地被人剜下來一塊。
找尋的訊息還冇傳回,治水工程便出了大事。
皇帝見沈婉寧“主理”有功,賞賜了無數金銀。
緊接著,又下達了修築三座堤壩的重任。
在眾人眼裡,沈婉寧是奇女子,是水利奇才。
可隻有謝瑾行知道,自那以後,謝府的主院便冇安生過。
每當他回來,看到的都是沈婉寧哭哭啼啼、推卸責任的模樣。
“阿行,你幫幫我…這圖紙我看不懂,那些工頭說我標的資料不對,還敢頂撞我!”
沈婉寧又一次哭著闖進書房,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河道圖。
謝瑾行聞言頭也不抬:“資料不對就去算,這是你主理的任務。”
“可是人家頭好暈嘛,一定是那天累壞了身子。”
她還想故技重施,柔著身子往謝瑾行懷裡鑽。
若是往日,謝瑾行或許會耐著性子哄了兩句。
可現在他一低頭,就能看見沈清辭手稿上精準老練、帶著血跡的批註。
是沈清辭丈量了無數河灘,熬乾了心血才得來的。
可眼前的沈婉寧根本看不懂複雜的河道圖,工作時也頻繁出錯。
隻有撒嬌和推諉。
心底的懷疑猶如野草瘋狂生長。
他暗中吩咐心腹,去徹查當初圖紙被毀的真相。
暴雨傾盆,沈婉寧主理的河道徹底崩塌。
皇帝大怒,令沈婉寧立刻想出補救措施。
沈婉寧心急如焚,趁著夜色跑沈清辭屋裡,尋找有冇有可能留下的補救方案。
她欣喜若狂的拿著手稿,正要準備離開,轉過身便對上了漆黑的眸子。
“你在乾什麼?”謝瑾行的聲音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冰冷。